微微屈了一下膝盖,身体的重心往左边移了半寸。
笛声又上去了,她在高音到达的那一刻抬起下巴,把左臂扬起来往斜上方舒展开,整个人的线条从弓着变成了拉直的。
她光裸的脚在木地板上无声地移动,步子时快时慢,身体的转动有时候追着笛声的某个高音骤然抬升,有时候又随着音符的沉降慢慢俯下来。
她没有去思考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那个姿态应该怎么做才算好看,她把所有力气都花在了听上面——耳朵捕捉笛声里的每一个转折和延宕,身体像一根柳条那样跟着那个声音走。
陈浩一边吹一边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笛孔上方越过去,落在她身上。
她赤着脚在地板上移动的姿态有一种特别原始的自由感,完全不是舞蹈课上教出来的那种成体系的动作,而是人在声音里最本能的反应。
她转了一个圈,左臂甩出去的时候五根手指全部张开,指尖在窗框透进来的暖色光里划出五道短促的金色弧线。
然后她在旋转的过程中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觉察到的笑意,眼神里有某种亮晶晶的东西在晃。
陈浩的笛声在那个瞬间微微颤抖了不到半拍。
他感觉到自己的气口乱了一瞬间,但很快就把节奏稳住了,继续往下走完了剩下的乐句。
这首曲子收尾的部分用了好几个长音,一个比一个拖得长,像是不舍得结束似的。
向海嵐在最后一个长音开始的时候正好停在排练厅的正中央,她的双手交叠着放在身前,微微垂着头,胸口的起伏比刚才快了一些。
笛声终于消散了。
排练厅里安静下来,比中午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更沉。
窗外的光从正对着她的方向铺过来,把她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板上,她的侧脸被那片光融进去一半,睫毛上像是镀了一层什么东西在发亮。
陈浩把笛子从唇边拿下来。
他没有说话,背靠窗框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支笛子。
向海嵐抬起头,目光穿过排练厅中央那片漂浮着金色微尘的空气,落在陈浩身上。
他的剪影背对着落地窗,整个人被光晕模糊了边缘,轮廓看上去不太真实。
但他的眼睛是清楚的,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