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来。
沈无名拔剑出鞘,清亮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凛冽弧光。
剑锋并未刺向对面的追灯人,反倒朝着北方海面奋力劈斩而下。
一剑电光疾驰,将灰蒙蒙的海雾硬生生劈开一道狭长裂口。
透过裂口,极远的海面之上,隐隐浮现出一座城池的轮廓。
整座城池幽暗沉寂,仿佛完完整整从深海底下缓缓浮升而出。
城池四周没有半分光亮,唯有一口古老巨钟悬空高挂。
钟声一下又一下响起,沉重又迟缓,声声震颤人心。
沈无名出声,询问那座城池究竟是什么地方。
追灯人仿佛魂魄被生生抽离,膝盖一软,直直跪倒在自家船板之上。
他的嗓音止不住颤抖:“它已经快要醒过来了。它已经把这座城托出海面。”
他猛地伸手攥住沈无名的衣角,如同抓住世间仅存的救命稻草。
“不要再往前去了。你们若是再继续点灯,它就要从这座城池之中挣脱出来。”
沈无名垂眸俯视跪在地上的人,平静道出自己的心意。
“我此番前去,不是为了继续点灯。我要当面问一问它。”
“问它凭什么要让九海化作它的灯盏,凭什么要让九海的生灵为之赴死。”
追灯人仰起脸庞望向沈无名,那双死寂灰暗的眼底,裂开一缕细微的微光。
他嘴唇不停哆嗦,心中千言万语盘旋,到头来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沈无名不再多做理会,转身面向船上众人高声传令,调转航向,奔赴那座浮海之城。
杨昭君与秦岳同声应声领命。南疏解下腰间黑铃紧紧握在掌心。
归客抱着黑灯望向沈无名,沉声开口:“这一趟,我也要一同前去。”
沈无名轻轻点头应允,走到船头,重新将那盏旧灯悬挂妥当。
灯火火苗不算旺盛,却燃烧得格外稳固,好似一颗任凭如何按压,都不会熄灭的心。
追灯人依旧跪在船板之上,垂着头颅,如同已然失去生机一般。
沈无名瞥了他一眼,给出两个选择。
“你可以随我们一同前行,也可以就此下船离开。”
追灯人既没有动身,也没有开口应答。
航船已然缓缓启动,向南吹来的海风,吹得船体周遭呜呜作响。
沈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