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住翻涌的情绪,嗓音沙哑:“好。”
狂风呼啸席卷滩涂,遍地灯火火焰齐齐向着南方倾斜倒伏。海门之外,浪潮不断抬升。
涌来的并非海水,而是浓稠如墨的黑暗。黑暗顺着海面蔓延,好似万千纤细毒蛇,朝着东海大地侵蚀而来。
沈无名长剑出鞘,雪亮剑光划破晨色,耀如白昼。他高声喝道:“出发,迎海!”
话音落下,他率先踏过滩涂泥沙,直面那铺天盖地压来的无边黑暗,大步向前。
身后万千人影紧随其后。一城灯火摇曳,跟着众人的脚步,向南,向沧海,向海门,汹涌奔赴。
第四声钟鸣轰然炸开,就近在沈无名的耳畔。他透过翻涌黑潮,隐约望见门后立着一道人影。
那人手中提着一盏黑灯。身形枯瘦,肤色惨白,赤足踏在动荡海面,仿若自另一个世界归来的归客。
他遥遥朝着沈无名露出一抹浅笑。笑意清淡悠远,好似海面四散化开的清冷月光。
那人开口发问:“家,就在这里吗?”
沈无名停下前行的脚步,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又望向对方手中那盏黑灯。
那盏黑灯,与自己手中旧灯模样极为相似,宛若一对被沧海拆散亘古岁月的兄弟。
沈无名亦扬起笑容,朗声应答:“在这里。此处便是家。”
话音落,他高高举起手中旧灯。对面之人同步将黑灯向上托起。
两盏灯火遥遥相对,海门之外翻涌的黑潮,如同被烈火灼烫,极轻极缓地向后退却。
璀璨晨光彻底铺满整片海面。沈无名同那手握黑灯的异乡来客,隔着茫茫沧海遥遥相望。
海风穿梭于二人中间,仿佛相隔千万年岁的潮声,在此刻终于缓缓相接相融。
千海设下重门,门后别有沧海。沧海之内藏灯,灯火之下存家。
属于他们的征程,方才正式启幕。更为深邃漆黑的浩瀚沧海,依旧静候在海门之后。可他们,再也不会回头。
沈无名高举灯火,迈步向前。杨昭君紧随在他身侧。身后众人源源不断跟随着二人的脚步。
弥漫四方的黑暗,在晨光映照之下,一点点缓缓散开。仿佛漫无边际的永夜,终于被更为恒久的光明追赶而上。
海门,就此开启。并非外力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