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的灰色线条。
七点整。
螺旋桨开始转了。
先是缓慢的、一顿一顿的转动,每转一圈都能听到叶片切开冷空气时发出的呼呼声。
然后转速逐渐加快,呼呼声变成了嗡鸣声,嗡鸣声又变成了咆哮声,螺旋桨的直径变成了一圈透明的银色光晕,跑道上的雪被桨风吹起来,形成了一道横向的暴风雪,打在所有站在跑道旁边的人身上。
华国队的十二个人排成一列跑上尾门。
法国队紧随其后。
然后是德国队,意大利队,西班牙队,英国队。
机舱里的座位是沿着舱壁两侧排列的折叠椅,座位上铺着军绿色的帆布坐垫,坐垫上还残留着上一批乘客留下的体温——或者说只是错觉,因为在这个温度下什么体温都留不住。
常小北在靠舱壁的位置坐下来,把枪竖着放在膝盖之间,用大腿夹住枪护木。
他的对面坐着杜瓦尔,法国人的膝盖上摊着施泰纳发的地下巷道地图,正用手指沿着一条标注为绿色的巷道反复描着——不是在看路,是在记路。
杜瓦尔的手指每描完一段就停下来闭上眼睛,在脑子里默记一遍,然后再睁开眼睛看地图,对比自己的记忆有没有错漏。
段景林和方岩坐在一起。
方岩把左腿伸直了搁在一个弹药箱上——伤口在肿胀,他把创可贴撕下来重新换了一张,撕的时候创可贴连着伤口边缘的血痂一起扯了下来,他眉头皱了一下,没出声。
段景林递给他一卷新纱布和一小瓶碘伏——是从常小北的急救包里拿的。
机舱前部,施密特正在教贝内代托几个关键的德语攀爬口令——不是施密特闲得慌,是施泰纳之前特意交代过,在地下巷道里如果通信中断,渗透组五个人需要用口令协调攀爬节奏。
杜瓦尔提了一句可以用英语,但施密特说了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没再反对——“我在紧张的时候会忘记英语,但永远不会忘记德语。
你们要的是快,不是正确。”
刘洋和周锐坐在机舱尾部,两个人中间放着一袋从食堂带出来的水煮蛋和几个馒头。
刘洋把馒头掰开,在中间夹了一片培根,递给周锐。
周锐接过去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突然停下来,看着舷窗外面正在飞速后退的西伯利亚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