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襄权谋数十载,布局从未失手,算计诸侯、制衡武将、压制宗室、掌控朝堂,一生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从未有过如此彻骨的挫败与荒谬。
他精心谋划、层层推演,算尽人心、算尽利弊、算尽时局,唯独算漏了乱世枭雄的利己本心。
他以为以荆州世家名望、荆襄地利优势,便可借曹操、孙策之手,不费一兵一卒困死姜耀这股寒门新生势力。既能免去世家亲手屠戮贤士的骂名,又能借外部压力彻底根除乱源,稳稳坐稳荆州幕后掌控者的位置。
可到头来,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反倒亲手为姜耀铺了路、抬了势。
两大诸侯非但没有倾力绞杀,反倒被姜耀绝境扎根的韧性、学宫稳固的人心根基吸引,纷纷摒弃与蒯家的约定,争相俯身结交、提前落子布局。
“可笑……何其可笑!”
蒯良低声喃喃,语气冰冷刺骨,眼底满是恼恨与不甘,数十年权谋自信,今日被彻底击碎,“我蒯子良运筹半生,制衡天下、稳镇荆襄,今日竟为一介寒门少年做了嫁衣!”
他原以为姜耀是无根无凭、不堪一击的疥癣之疾,是可以随意碾压、轻易根除的微小隐患。可时至今日他才彻底看清,这哪里是疥癣之疾,分明是潜龙在渊、猛虎蛰伏!
绝境困局、重兵合围、士林封杀、诸侯施压,层层杀招轮番落下,非但没能将其碾碎,反倒淬炼了其根基、彰显了其潜力,引得天下诸侯争相青睐。
暗卫俯首垂眸,不敢接话,整个书房死寂一片,只剩烛火噼啪轻响。
片刻之后,蒯良缓缓压下心头滔天怒火,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暴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与狠厉。
暴怒无用、悔恨无益,棋局已变,唯有破局止损、反手绝杀,方能挽回颓势。
“传我三道密令,即刻快马传发,不得延误半分!”
蒯良沉声开口,语调平稳无波,却带着斩草除根的决绝,每一道指令都精准毒辣、直指要害。
“第一道,飞骑传令荆南四郡所有士族、乡绅,即刻启动全域严查。但凡乡野之间,有私藏新式稻种、私记农事技法、私传学宫言论者,无需上报、无需审讯,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