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暖阁里回荡着,像是从胸腔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几分苍凉和释然。
然后他猛地转身,陌刀横劈而出——
一刀斩下了李师道的头。
人头滚落在地,骨碌碌转了两圈才停住。李师道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到死都没合上。
张晏对院子里的动静,恍若未闻,弯腰捡起那颗人头,提在手里,才迈不出门。
李弘方身前那七八个亲兵面面相觑,刀举在手里,却没有人敢上前。
眼前这人看着眼熟,却记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
如今节帅已死,没有大郎君的命令,他们岂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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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到驿站里头干什么?住到驿站里头干什么?驿站里不也全是他的人?”墨十七坐起身,“驿防兵会带着家眷住驿站么?真出了事,被几百个驿防兵毫无顾忌地围起来杀好,还是逮住几个李府的家眷做人质让他们投鼠忌器的好?再说了,驿站里有五丈高的驿楼,上头有值夜的神射手,这府里有么?”
“你是说,那姓裴的是故意住到节度使府里的?”
“那还用说?”墨十七伸了个懒腰,“大兄说了,李英昙一死,淄青这些能打的部将,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心凉。这郓州城里不止一个人想让李师道死,而其中最想让他死的——就是李弘方。他想借刀杀人,却不知还有句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所以,等正院那里传出动静,咱们就该干活了。守住院子,别让外头的人攻进来。等他们分出个胜负,咱们再开院门。”
“他们?他们是谁?谁跟谁打?”
“不知道,反正一个时辰前,老子就已经让判官和无常把李师道已死的消息传出去了。待会儿来的是刘悟,还是旁的什么阿猫阿狗,老子就不知道了!”
阎王这才放心地长舒一口气,“早说嘛!哎,对了,阁主,你刚才阿猫阿狗这个词用得好,怎么想到的?怎么不用阿猪阿鸡?阿牛阿羊?阿鱼阿虾?”
墨十七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离开长安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什么?话怎么变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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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张晏说。
李弘方是少数认识长安卧底张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