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有人能不喝水。”他重新躺下,“老子帮他药翻了大半个府邸的人,他要是连个李弘方都杀不了,对得起那一身好功夫?对得起老子的药?老子是说了不插手,可就算是报仇也得公平!知道不知道?他就一个人,那边有那么多护卫帮忙,这事它就不公平!”
“万一呢?万一真的有人为了当职没喝水呢?我告诉你,总有人比旁人谨慎。那个李弘方平日里看起来胆小懦弱,那都是装的,他比他那个阿耶可强多了!那姓裴的也真是的,接风宴喝多了留宿府中也就罢了,这都多久了,怎么还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住着?住到驿站里去,好歹能多一点时间逃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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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道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灰。他所有的倚仗,此刻在张晏面前土崩瓦解。
“张晏,你有话好说!你要什么?钱?官职?我都可以给你!李英昙的事是胡惟堪撺掇的,我保证立刻将他杖毙——”
“胡惟堪已经死了,我杀的。”张晏打断他,“节帅没有别的临终遗言么?”
李师道张了张嘴,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张晏盯着李师道:“将军替你挡过刀,刀疤现在还在左肋上。你当上节帅那年,将军替你镇守西境,三年没回过郓州。这些年来,他对你忠心耿耿,为你做了多少事,杀了多少人?”
李师道的脸色越来越白。
张晏的刀尖慢慢抬起来,“这是他的刀,上面的字——是你赐的。”
李师道猛地抽出自己的刀,可他太慢了,手刚举起来,张晏的刀已经横着挥了过来。
陌刀划过床帐,斩碎雕花床栏,在李师道胸前留下一道深深的血口。刀势未收,第二刀紧随而至。
李师道惨叫着滚倒在地,鲜血溅在暖阁的地毡上,洇开大片暗红。他手脚并用地往门口爬,手指抓在砖缝里,指甲劈了也不觉得疼。
张晏追了两步,李师道已经爬到了门槛边,血拖了一路,满脸恐惧地张晏。
院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七八个亲兵涌进来。
“慢着!”李弘方的声音随即响起来,“切莫妄动,节帅和夫人还在那贼人手里!”
张晏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陌刀,刀脊上“忠勇”二字被血迹染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