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守门的亲兵打着哈欠正要喝骂,车底下突然伸出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脚踝。
一声闷响,那亲兵尚未倒地便被拖进了车底阴影中,喉咙上一道血线慢慢洇开。
张晏从车底翻出来,穿着那亲兵的外甲,低着头快步闪进后门。
碧草给了消息。李师道这晚留宿在魏氏的院子里。
听说裴度想让李弘方入京为质后,魏氏便病了,夜里总是惊醒,李师道已经连着陪了她两夜。
张晏穿过回廊时,遇上了三班换防的亲卫,他垂着头贴着墙根快步走过,竟无人细查。一是他穿着自家人的甲,二是今夜风大雪急,谁也懒得在风口里多站。
胡惟堪的住处偏僻,却也安静。当张晏推开那扇薄木门时,胡惟堪正坐在灯下剥核桃。
“胡管家。”张晏的声音很轻。
胡惟堪的手一顿。他缓缓转过头来,看见张晏灰扑扑的脸和他手中那柄陌刀,瞳孔缩了一下,随即笑着想要起身,张晏挥刀示意他坐下。
“张百户,你......你怎么回来的?”
“将军死了。”
“是。”
“夫人和公子也死了。”
“是。”
“小姐也死了。”
胡惟堪放下核桃,拍了拍手上的碎壳:“张晏,你知道的,这事不是我一个仆人能拦得住的。”
“我知道。他是什么人,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我也知道。”张晏的刀尖点了点地面,“是你劝他杀了将军顶罪。”
胡惟堪沉默了一瞬,又求饶道:“是。可是,杀李英昙妻小的主意不是我出的。说到底,我只是个老仆......”
“是魏氏,但你得死。”
陌刀斩落,胡惟堪的头颅滚到了墙角,眼睛还睁着,嘴角还带着一丝讨好的笑。
张晏没有多看一眼,转身出了门,径直往魏氏的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