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那么站在镇政府大门外等着我,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噼里啪啦的炮仗响了半个多小时,整个镇政府的院子里全是烟,白花花的什么都看不清,呛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江昭阳用手在面前扇了扇,好像在扇走那天的硝烟味,"当时我站在那一大群乡亲中间,脸上笑着嘴上说着谢谢,可心里头翻江倒海的,眼泪都快被那烟火气熏出来了。"
"那时候我就想,"江昭阳用力吸了一口气,把声音重新稳住了,"就算以后我走了,这个场景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停了停,环顾着台下那些红了的眼眶和绷紧的嘴角:"我们基层干部,干来干去图什么?”
“图的不就是在这种时候,觉着自己活的值吗?”
“我们熬的夜,磨的嘴皮子,碰的软钉子硬钉子,受的夹板气,不就是为了老百姓这一个认可,为了这一场自发的鞭炮吗?"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空的、冷的,而是满满当当的、热腾腾的,被情绪撑得鼓鼓囊囊的。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接话,所有人就那么坐着,让那些话在胸腔里慢慢落下来、扎下根。
江昭阳垂下眼,看着桌面上自己交握的十指。
他又抬起来头时,声音平缓了许多:"这两天我总在想,我在琉璃镇当书记这半年多,我到底给琉璃镇留下了什么?"
他自问自答地摇了摇头:"有东西,但说来说去,其实都是该做的事。“
“退污还绿是该做的,修路架桥是该做的,产业园是该做的,把基层班子带起来也是该做的。”
“组织上把我放在这个位置上,我就该干这些事,干好了是本分,干不好是失职,没什么好表功的。"
"反而是琉璃镇给了我太多东西。"
他的声音忽然软下来,软得像春末的晚风从田埂上拂过来:"给了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踏实。”
“一个人如果在机关里坐办公室,天天对着一堆材料一堆报表,做完了也觉不出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可在这儿不一样,在这儿你修了一条路,老百姓走路不崴脚了;你清了那条河,人们不再喝污水;你办起了产业园,年轻人不用跑出去打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