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爹一边烤裤子一边跟我说了一句话。"
江昭阳的声音忽然更低了,低得仿佛怕什么宝贵的东西被声音震碎了,"他说:'小江啊,我们琉璃镇地方穷,但是人不瞎。你真心对我们好,我们就真心对你好。'"
会议室里安安静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有人吸了一下鼻子,声音虽然轻,但在这样的安静里清楚得像一声叹息。
江昭阳看着王老爹,老人抬起一只手用袖口狠狠擦了擦眼睛,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江昭阳忍住了想走过去的冲动,把目光收回来平视着全场:"那句话,我一直记到现在。而且今后还要记一辈子。"
他停了一会儿,让那些字在空气里多飘了几秒。
会议室的天花板很高,墙角有去年冬天贴的"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的旧标语还没撕干净,日光灯管把光线均匀地铺散下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显得柔和。
"后来大家也知道,"江昭阳换了个稍微轻快一点的语气,"退污还绿这件事,我带着大伙儿做出了一点成绩。“
“那些污染大户,排污排得整条溪流都是臭的,镇上空天天灰蒙蒙的。”
“咱们下定决心关了它们、拆了它们,其过程中吃过的苦、碰过的钉子、受过的窝囊气就不多说了。"
台下几个经历过那段日子的镇干部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拆完最后一块砖的那天,"江昭阳的声音又沉了一点,"我记得很清楚,已经是晚上了。天刚擦黑,我沿着秀水河走了一圈,水面上终于能看见倒映的晚霞了,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心里的一块石头被搬开了,整个人都轻了。"
"我回到镇政府门口的时候,还没进去,就听见噼里啪啦的鞭炮响。”
“我吓了一跳,以为出什么事了,抬头一看——"
说到这里他的嗓子突然哽了一下。
他抬手揉了揉鼻梁,停了两三秒才接下去:"镇委门口黑压压站了上百号人,后来才知道是各个村的乡亲们自己凑钱买的鞭炮,自发放着给我庆祝的。“
“有人拎着自家腌的腊肉,有人怀里揣着刚摘的青菜、萝卜,还有几个大娘端着脸盆,里面泡着刚煮好的茶叶蛋,热腾腾的冒着白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