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上有许立志,有孙维城,特别是孙维城,从头到尾都力挺江昭阳,我能拧得过市长吗?”
张超森听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下子瘫回了椅子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白刚扛一个小小的党内警告,换江昭阳当县委副书记,这笔买卖,人家算得门清啊!
一个警告处分算什么?
这点代价,根本不值一提。
他之前所有的算计,原来全都落了空。
人家根本不跟你玩躲躲闪闪说情那一套,直接改了事件的性质,把你最致命的一招,轻飘飘就给化解了。
现在倒好,脸被打得啪啪响,白忙活了,反倒给江昭阳做了嫁衣。
风又吹进来,吹得桌上的茶渍凉透了,张超森才感觉到手里的手机硌得慌,他木然地挂了电话,眼睛重新落在屏幕上那行“江昭阳”的名字上,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来,顺着脊椎爬后颈。
他和江昭阳斗了这么久,这次他输了,而且输得这么彻底,以后江昭阳当了副书记,他张超森,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百叶窗把阳光切成一块一块,落在张超森发白的脸上。
他坐了半天,才伸手颤巍巍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烟,擦了三次才打着打火机,烟雾袅袅升起来。
把屏幕上那三个字罩得模糊不清,也把张超森的指望,烧得只剩下一团冰凉的灰烬。
公示结束那一天很快到来。
暮春四月刚过,春夏之交的五月来临,江昭阳到了离别的时候。
南方的暮春总蒙着一层软乎乎的水汽,琉璃镇夹在青碧的两山之间,弯弯曲曲的秀水河绕着镇子淌了几百年。
五月初街道两旁的泡桐开得像堆了满街雪,风一吹,白花花的花瓣就落得人满头满身。
江昭阳今天终于到了要打包走的时候。
天没亮他就醒了。
他摸着黑起来,没开灯,靠在窗边抽了一根烟,烟蒂的红光在薄暮里一明一暗,窗外飘进来泡桐花的甜香,混着不远处琉璃河的水腥气,是他闻了再也忘不掉的味道。
抽完烟他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沿着修好没多久的滨河路往上游走,这是他这七天每天都做的事——路过新建的秀水河大桥,停下来摸一摸桥栏杆上还带着新漆的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