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睁看着一个好官倒下去,再给自己添一块心病,退休了天天对着四堵墙,您能睡踏实吗?”
“您这辈子,就不能挺直腰杆做一次问心无愧的事吗?”
白薇说完,电话那头又静了。
白刚抹了一把脸,眼泪把掌心都打湿了。
他想起半个月前,带考察组去琉璃镇最偏的那个青石村搞党建,村口碰到一个七十多岁的老老农,挎着一篮子红果,硬要塞给他们,说:“你们是上面来的领导,一定要帮我们说说好话,让江书记往上走,要不是他,我们家那几亩地今年就会绝收了,我们老两口就会挨饿了,江书记是好人啊。”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老农民说的就是这件事,现在想想,那话一字一句,都砸在他心上。
他又想起自己刚进组织部的时候,老部长跟他说,我们干组织工作的,就是给好人站台,给能人撑腰,不能让好人受委屈,不能让坏人钻空子。
这么多年,他走了太远,怎么就把这句话忘了?
当年年轻,怕丢乌纱帽,现在都过了五十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大不了就是提前退休,处分就处分,总比带着心病进棺材强。
“薇薇,你别哭了。”白刚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几十年没有过的轻松,“你说的对,爸知道该怎么做了。”
“当年的事,爸对不起你舅舅,对不起你,这一次,爸不会再缩了。”
挂了电话,白刚拧开了一瓶酒,酒香瞬间漫满了整个屋子。
他给自己倒了小半杯,举着杯子,对着窗外的月亮,静静站了好久。
酒入喉,辣得他喉咙发疼,可心里那块压了十年的石头,好像一下子就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