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缓缓扫过这个他无比熟悉的地方：斑驳的办公楼外墙，修剪得不算整齐的冬青树丛，角落里堆放的些许杂物，还有院中央那棵沉默的百年老槐。

他的目光在老槐树上停留得最久，眼神复杂，有感慨，有审视，更深处，似乎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快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切都快尘埃落定了。

多年的经营，等待，甚至煎熬，或许就在今天，要见分晓了。

烟头在微亮的晨光中明灭，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那上面写满了志在必得的坚毅。

“邱书记，来得这么早？”一个清朗的声音打破了邱洪的思绪。

是陈郁文。

他提着一个半旧的公文包，快步从大门方向走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邱洪转过身，脸上瞬间换上了惯常的沉稳笑容，将烟蒂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睡不着啊。心里装着事，躺不住。”

他拍了拍陈郁文的肩膀，“老陈，你也不晚啊？”

陈郁文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接到夏主任电话，哪还敢睡懒觉。”

“看这阵势，今天非同小可。”

“是啊，县委主要领导亲自来，这规格前所未有。”

邱洪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办公楼，“走吧，上去看看准备得怎么样了。”

两人并肩走向主楼。

镇政府大院不再寂静。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两辆、三辆……各式各样的车辆陆续驶入，打破了清晨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