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
“嗯。”
“你这个剧本,我一整夜翻了三遍。”
“我看见了。”
“第三遍我是在找漏洞——你知道我对剧本有多苛刻。我找了三个小时,没找到。一个都没有。节奏、人物动机、情感脉络、技术落地的可行性——我他妈拿放大镜在挑,没挑出来。”
他站起来,把剧本抱在胸前,站在沈君面前。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人往嗓子里塞了一把沙子,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第二部拍完上映那天,全球票房我保底翻第一部一倍。翻不了一倍我魏征的名字倒着写。不是因为场面大——是因为这个故事在观众的脑子里会长根。它会让人看完之后走出电影院,站在马路边上,抬头看见月亮的时候心里咯噔一声。”
他顿了一下。
“你写的不只是一部科幻电影。你写的是一个文明在绝境里怎么做选择。”
早晨七点,魏征离开了沈君的家。他的外套拉链依然没拉好,头发比昨晚更乱了——后脑勺那块被茶几边缘硌出了一道印子,衬衫领子歪到了左边肩膀。
眼袋发青,眼睛里全是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干了水分又被重新点燃。
但他的脚步很快,快到几乎是在小跑。
上午八点五十分,他出现在君安工作室的大门口。
前台的小姑娘刚打完卡,正在往杯子里倒热水,一抬头看见魏征推门进来,手里的热水差点洒出来。
魏征副总平时什么样?
白衬衫、黑西裤、头发用发蜡定型到每一缕都有自己的位置、说话的时候下颌线绷得能当尺子用。他是工作室里出了名的“最不可能失态排行榜”第一名。
但此刻站在前台面前的这个男人——
外套皱得像在洗衣机里滚过一遍,衬衫下摆有一半塞在裤腰里、一半耷拉在外面,左脚的鞋带散了,头发以一种“我昨晚被风扇吹了一整夜”的姿态支棱着。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眼睛——眼袋发黑,眼眶泛红,眼白里布满蜘蛛网一样的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已经超过三十个小时没睡”的硬核气息。
前台小姑娘犹豫了足足三秒,小心翼翼地开口:
“……魏总,您昨晚……?”
魏征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