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站起来——动作太猛,膝盖撞到了茶几角,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完全没在意。
“你这里写的数字生命计划,本质上是在追问一个科幻片里很少敢碰的问题:
如果拯救世界的前提是牺牲数字意义上的‘灵魂’,那被拯救的到底是谁?你把这个问题塞进一部商业科幻片里,塞得不动声色,塞得观众看完之后两三天睡不着觉——”
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有点喘不上气。
“你知道外面那些等着看笑话的怎么写第二部的预测吗?他们猜你会把第一部的大场面乘以二,把爆炸乘以三,把煽情乘以四——他们按照好莱坞爆米花电影的公式在给你打分数!结果你给他们端上来一盘MOSS这种级别的硬菜——他们连筷子往哪儿下都不知道!”
他在客厅里走了两步,步伐又快又急,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刘培强在第一部里牺牲的时候,观众哭了一场。但你第二部里埋了什么?你埋了刘培强年轻时在月球基地仰望地球时那句‘真蓝啊’——然后你让观众在第三幕的某个瞬间突然意识到,这个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他不是最后关头才决定牺牲的。他在第一场戏里就准备好了。”
魏征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叉腰,喘着粗气,眼眶发红但嘴角是咧开的。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把第一部的泪点挖出来重新埋一遍,埋得比第一部深三米。第一部观众哭是因为刘培强牺牲了——第二部观众哭是因为他们发现刘培强早就知道自己会牺牲,但他还是走进去了。”
他弯下腰,把茶几上那叠已经读完的稿子重新拿起来,连同膝盖上那半摞一起抱在怀里。
他抱着那摞纸的样子不像抱着剧本——更像抱着什么活的东西,怕用力太重压坏了,又怕抱得太松溜走了。
“这个剧本里最狠的一句话,”
他说,
“MOSS说的那句‘延续人类文明的最优解......”
他停下来看着沈君。
“第一部拍的是‘人类赢了’。
第二部拍的是‘人类以为是自己赢的’。”
沈君靠在椅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有一点点向上。
魏征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