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这份平静是假的。它建立在一群外星人的施舍之上，建立在普通人的恐惧之上，建立在无数没有公道的血泪之上。那些人笑著、走著、活著，不是因为他们是自由的，而是因为那些神今天心情好，不想杀人。

他夹起一筷子青菜，嚼得很慢。

电视机里的新闻还在继续。画面切换到一个记者招待会，一个穿著制服的男人站在讲台后面，表情严肃。屏幕下方的字幕写著：「政府发言人表示，将加强对外星家族的监管。」

「我们注意到，近期有一些关于外星家族的负面报导。」发言人的声音很官方，很谨慎，「政府将对此进行调查。如果发现有违法行为，将依法处理。」

伊恩嗤笑了一声。依法处理？处理谁？处理那些神？他们连军队都打不过，连警察都管不了，还「依法处理」？这话说出去，连说的人自己都不信。

他喝了一口番茄蛋汤。酸甜的，暖暖的，很开胃。

小异形已经吃完了自己那份红烧肉，正趴在桌上舔爪子。小龙也吃完了，肚子圆滚滚的，躺在桌上，四脚朝天，发出满足的呼噜声。伊恩看著它们，笑了。

「你们倒是吃得很开心。」他说。

小异形嘶了一声，像是在说「当然」。小龙咪了一声，像是在说「再来点」。

伊恩摇了摇头，继续吃饭。

他把红烧肉吃完了，把青菜吃完了，把汤喝完了，把米饭吃得一粒不剩。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吃。」他说。

老太太从后厨走出来，收拾碗筷。她看了一眼空空的盘子，嘴角微微勾起。

「吃饱了？」

「吃饱了。」伊恩说，「多少钱？」

老太太报了个数字，伊恩刷了卡。老太太看了一眼刷卡机上的余额显示，和早餐店老板一样瞪大了眼睛，但也什么都没说。她把卡还给伊恩，转身回了后厨。

伊恩站起来，把小异形和小龙放回肩膀上，向门口走去。

他推开门。

阳光照在脸上，很暖。风吹过来，带著城市的气息一有汽车尾气，有餐馆油烟，有公园里的花香。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离开。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不是声音，不是光，而是一种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