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阳城内,帅府中灯火通明,冉冥那颗锃亮的光头上还凝着夜露,甲胄缝里嵌着沙土和碎草屑,显然是刚从城墙上下来。
他大步跨进门槛,单膝一跪,嗓门亮得像是把城外旷野上的夜风都卷了进来:
“陛下!末将今夜带人出去遛了十几趟,柞木林那老小子被末将折腾得团团转。
他们刚立起来的拒马被掀了大半,陷坑填平了七八处,堆在边上的木料也烧了一角。
末将走的时候,蝎族工兵全都瘫在地上喘气,连根木桩都抬不动了!”
楚宁坐在案后,正端着一盏热茶暖手,闻言眉梢微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将茶盏放在案上,抬手虚点了点冉冥那颗在灯烛下反着光的光头:
“冉将军辛苦,你这一夜袭扰,抵得上咱们在城墙上守三天。
柞木林如果今晚还睡得着觉,朕倒要佩服他的心脏了。”
冉冥直起身咧嘴一笑,双手在膝盖上拍了拍灰,浑不在意地回道:
“陛下放心,末将保管让他连合眼的机会都没有。
只要末将带着弟兄们在城外转着,他们那工事就永远布不起来。
末将明夜接着去,后夜也去,天天晚上去他们的营门口遛弯儿。”
楚宁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冉冥身上片刻,随即正色道:
“这几日你辛苦些,盯紧了城外蝎族的动静,只要他们派人出来布置陷阱,你就带兵去破坏。
不求杀伤多少,只求让他们没法安安稳稳地把营外工事布完。
冉冥,这件事朕交给你了,你可有把握?”
冉冥猛地一拍胸甲,铁叶哗啦作响:“陛下放心!末将别的本事没有,遛狗的本事一等一!
他们那帮工兵现在听见马蹄声就腿软,末将保管让他们再过十天也挖不出一个像样的坑来!”
楚宁笑着挥手让他下去休息,冉冥抱拳退出了帅府。
门帘落下来之后,帅府里重新安静下来,烛火恢复了平稳的燃烧。
楚宁脸上的笑意缓缓收了几分,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余光却瞥见站在案侧的贾羽眉头微锁,正盯着堪舆图上城外的区域一言不发。
楚宁将茶盏放下,侧头看向贾羽,声音低了几分:
“贾羽,你从方才冉将军禀报时就一直没有说话。是有什么顾虑?“
贾羽抬起头,目光从图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