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族大营内外,从天亮到天黑就没有停过挖掘和敲打的声响。
陷坑沿着营前三百步的扇形区域被挖得密密麻麻,每个坑底都埋了三根削尖的木桩,桩头朝上,用枯草虚虚地盖住。
鹿角横七竖八地钉在陷坑之间,拒马用粗木榫合,铁钩缠满倒刺,排列得像一道犬牙交错的铁齿。
柞木林亲自带着五千人在营外赶工,连饭都是蹲在工地上啃的干饼,他肋下的伤还没好利索,弯腰搬木桩时扯得伤口一阵阵抽疼,但他不敢停。
赫连穆下了死命令。
三天之内,营外必须变成一片任何骑兵都冲不进来的铁蒺藜阵。
第二夜,月色黯淡,云层压得很低,旷野上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柞木林正蹲在一架新做好的拒马前面检查榫头是否牢固,耳朵里忽然听见了一些不对的声音。
起初是一阵若有若无的闷响,像远处滚过的闷雷,但天上没有雨云。
他猛地直起身,侧耳听了两息,脸色骤变。
那是马蹄裹了布之后踩在沙土上的声音,密密麻麻,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敌——”
他刚喊出一个字,黑暗里猛地炸开一片银白色的寒光。
冉冥那颗光头像一颗从天而降的流星冲在最前面,三千白马骑兵在他身后排成一道狭窄却锋利的楔形阵。
马蹄踏过第一排陷坑边缘时猛地绕过,走出一条提前探过路的安全弧线,直直插向蝎族正在施工的那片区域。
“砸!把他们的桩子全拔了!”
冉冥的嗓门炸裂夜空,丈八长矛横扫出去把一架刚立好的拒马整个挑翻,木桩飞出去砸在旁边的蝎兵身上,惨叫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马蹄声淹没了。
三千骑兵紧随其后俯身探手,有的用长枪把鹿角挑开,有的用刀砍断捆扎拒马的麻绳,有的直接纵马踏过刚埋好的陷坑边缘把伪装用的枯草全部踢散,露出底下尖桩森森的坑口。
柞木林拔刀冲上来想拦,迎面被冉冥一矛杆拍在肩甲上拍得踉跄倒退三步,差点摔进自己人挖的坑里。
他扶着旁边的盾车稳住身形,嘶声朝周围吼道:“列阵!把他们围住!别让他们跑了!”
残存的蝎兵匆忙从工地各处聚拢,盾牌好不容易列成半圈,冉冥却猛地勒马转了个圈,朝着身后骑兵一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