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让他抓紧把京都的烂摊子收拾干净了好及时赶回去。
信的最末又添了一行小字,挤在纸边那一点点空白里,比正文小了一号,像是想到什么又补上的。
"慎言慎行,不要总是怀疑丞相。你要明白,丞相的地位摆在那里。他如果真的雷霆大怒,不是你能够担得住的。"
苏凌把这一行看完了,没再盯着瞧。
他把信纸和账册一并叠好收进袖子里,然后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仰起了头。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那儿趴着,日头移走了,它这会儿灰扑扑的,不怎么显眼。
苏凌盯着那缝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东西看着也挺顺眼的,像一条旧河沟干了之后留下来的水印子,留在那里就留在那里,无伤大雅。
苏凌这么靠着坐了一阵子,把胸口里憋了这许久的那口浊气慢慢吐了出去。那口气从他接到这个差事那天就压在里头了,一直压到今天。
惜暖阁跟孔鹤臣当面对峙也好,钱仲谋抛出二十七册的价码也好,还有这两封信没有拆开之前悬在他头顶的那股子没着没落的劲儿,全让这口气给顶着。
如今那口浊气一散,胸腔里头顿时空了一截,松快得他有点不习惯了。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肩膀骨头咔咔响了两声,舒服得他眯了眯眼。
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苏凌扶着桌沿缓了一下,跺了跺右脚,脚尖磕到椅子腿上磕得他"嘶"地吸了一口凉气,弯腰去揉脚趾头,揉了两下才直起身来走到窗边,把窗子推开了。
暖风扑进来,带着院子里老槐树叶子晒了一上午之后蒸腾出来的那种青涩涩的气息,还有墙角那几丛野花隐隐约约的甜味儿。
杨花正盛,一团一团地在风里飘着,从窗格子里涌进来几团落在他的袖口上,绒毛细细的,沾住了就不容易拍掉。
廊檐底下那窝燕子正在喂食,老燕子叼着一条小青虫刚落在窝沿上,窝里头几张嫩黄的小嘴就张开了,吱吱喳喳的,闹得一团糟。
苏凌撑着窗台往外看了一会儿,院子墙根底下一只三花猫趴在那儿晒太阳,尾巴尖偶尔扫一下地面,赶走一只不识趣的苍蝇。那猫的肚皮一起一伏的,睡得酣畅淋漓,连耳朵都不带抖一下。
他收回目光,转回身来。
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