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孤灯在黑暗中摇曳,投下昏黄的光晕。
孔鹤臣独自坐在书案前,没有看书,没有写字,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凝视着桌面上那盏跳动的灯火,仿佛要将那团火焰看穿一般。
他的脸色在灯火中忽明忽暗,看不出喜怒。但他的手指,却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嗒、嗒、嗒”的声响,那节奏时而急促,时而缓慢,如同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衬托出夜的寂静。
黄炳昆被苏凌救走了。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他原本以为,派出的杀手就算不能杀死黄炳昆,至少也能让他重伤,让他无法开口说话。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苏凌竟然早就料到了这一步,提前布下了人手,将黄炳昆完好无损地救了下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黄炳昆现在就在苏凌的手中。意味着黄炳昆知道的所有秘密,都可能已经被苏凌掌握了。意味着他孔鹤臣和丁士桢的脖子上,已经架上了一把无形的刀。
那把刀,随时可能落下,将他们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基业,一刀斩断。
孔鹤臣曾经想过动用私兵,与苏凌决一死战。
他在京城外围龙台深山中暗中蓄养了数百死士,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都是从边疆退役的老兵和江湖中招募的亡命之徒。
这些人,一旦出动,足以在京城中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他甚至想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夜色,直接带人冲进苏凌的黜置使行辕,将苏凌和黄炳昆一起杀掉,然后伪造成暴徒作乱的现场。
反正京城中鱼龙混杂,偶尔发生一两起暴乱,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这个念头,只是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便被他否定了。
现在还不到最后关头,还没有到鱼死网破的时候。一旦动用私兵,那就是公然造反,是诛九族的大罪。他孔鹤臣经营了数十年的基业,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和权势,不能就这样毁于一旦。
更何况,苏凌那个人,心思缜密,行事滴水不漏,既然敢把黄炳昆留在行辕中,就一定有万全的准备。
贸然动手,说不定正中苏凌的下怀。
然而,他必须主动出击。
他必须在事情还没有完全失控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