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控,同样不能忽略,两头都要兼顾。”
“这点我记下了。”海婴笑了笑,“我跟小亮还在争论,他觉得市场放开自然会优胜劣汰,我更担心本土小企业来不及转型直接被冲垮。”
“争论是好事。”顾从卿声音放柔和,“做经济学研究,最怕先有预设结论,再去找材料证明自己。多站对立的角度想一想,你的文章厚度才出得来。”
“嗯。”海婴应下,“家里一切都好吧?”
“家里都好。你注意作息,别天天熬到教研室闭馆,年轻也不能透支身体。”
“知道了,明天上午我们要去图书馆查九十年代外贸行业的旧报刊,晚上有空我再回院子。”
简短交谈几句,父子二人挂断电话。
听筒放回机座,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院子里夜色更深,秋风吹过来,有几分凉意。
刘春晓端过来一件薄外套递给他:“跟儿子聊完了?”
“嗯,聊了聊论文思路。”顾从卿披上外套,站在廊下望着漆黑的夜空。
“海婴这孩子,看问题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
“是,可学术的世界简单,是非对错看材料。我们这一行,现实要复杂得多。”顾从卿低声说道,“纸上写的条文,现实里人的博弈、利益拉扯,是书本教不出来的。”
他心里清楚,签字仪式的新闻报道已经尘埃落定,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上海、广东口岸试点一旦运行,外资企业进场,本土企业的压力、监管漏洞、各方利益诉求,都会一层层冒出来。
霍夫曼那一方绝不会安分守己,而内部,也已经留下了“过于刚直”的评价。
这边是外事场上多方拉扯的现实棋局;另一边,是北清大学教研室里,年轻博士生埋首纸堆,试图读懂时代经济的青年求索。
父子二人,一个站在政策落地的第一线,一个蹲在田野调研与文献之中,隔着一段距离,各自面对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重重课题。
夜深,胡同慢慢安静,只剩下零星几声犬吠。
顾从卿回到屋内,桌上那本复盘笔记摊开,纸上写满工整字迹。明天一早,还要回单位,迎接试点落地之后接踵而至的一堆新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