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一眼惊呼出声的红蕾和小升子、小喜子,沈席君略一颔首道:“容席君打点一番,劳烦公公久候。”
回房挑了一件并不十分打眼的嫩黄色对襟双织缎子长衫,让思言在侧边随意地挽了一个同心髻,尾发懒懒垂下略添妩媚,沈席君便出门登上了等候已久的鸾驾轿。帘幕落下,轿内一片黑暗,沈席君感觉着抬轿太监们前行颠荡的起伏,觉得自己的心也随之跌宕。前路同眼前的这一片黑暗一样明瞑不清,过了今夜,一切又会如何?这一番的隐忍费心,换来的将会是什么?
轿外的铜铃叮当作响,沈席君在轿内胡思乱想着,只觉得心思从未如此刻般混乱,不一会儿,感觉轿子转了一个弯,就听到高玉福道:“劳娘娘移驾,濯清池到了。”
扶着高玉福的手臂款款下轿,抬眼便见和阗白玉雕就的硕大宫门,往后望去,整座宫殿俨然全是由大理石筑就,想是因为这宫室常年被温泉熏陶,寻常木材难以承受其湿热,所以才用石料筑成。步入宫内,难掩的热潮扑面而来,随后便有宫女上来伺候。高玉福道:“娘娘见谅,奴才只能送到这儿了。愿娘娘展目鹏程,奴才告退。”言罢便退出宫门。
沈席君跟着宫女进入内室,穿过长长的甬道,陡然转弯,竟看到一个豁然开朗的空间。其间雾霭缭绕、熏香四溢,白玉的池壁布满莲花图案的浮雕,东西两侧各有一只龙头,喷出腾着热气的涓涓细流。池水清澈如许、微波荡漾,在满室烛光的照耀下泛着摇晃的波光,也映着池底的莲花浮雕轻晃,透着一份迷离的妖冶。
在宫女的伺候下褪却所有衣衫渐渐步入池内,滚热的池水还是有些烫了脚。沈席君轻轻叹息,缓缓将身子浸入池水之中,任滚滚袭上的热潮包住了整个身体,竟是那样舒畅。放松全身,靠在了有着微微突起的温热池壁上,双手搅动池水,感觉着热浪在裸露的皮肤上来回流动,紧绷的肌肉都松弛了下来。呼吸着空气里弥漫的微甜熏香,沈席君只觉得所有的紧张都已退却,剩下的只有重回母亲怀抱般的安心喜悦。
难怪后妃们将赐浴濯清池当作最为珍贵的赏赐,原来除了那一份无上荣光,还是浸身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