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查会后的第三天，许清颜下楼领水时，手机先响了。

业主群里有人发了两张图。

一张是她收到的两千块转账，备注清清楚楚：临时困难补助。另一张是材料交接单，下面还带着她签字的半截名字。

配文只有一句。

【原来核查材料也能按价收。】

许清颜站在楼道口，手指一下凉了。

水桶已经排到她前面两个人。后面有人低声念出群消息，声音不大，偏偏谁都听得见。

“她不是前几天还说物资要公开吗？”

“公开到自己这儿就两千块了。”

许清颜回头：“那是困难补助，不是买材料。”

说话的人撇了撇嘴：“那你交接单签什么？”

她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先解释哪一句。周曼丽给钱时说得好听，交接单上又写着自愿提交。两样东西摆在一起，连她自己都觉得难看。

轮到她领水，负责登记的阿姨抬头看了她一眼。

“桶带了吗？”

许清颜这才发现自己空着手下来。她刚才只顾着看手机，桶还放在门口。

后面的人催了一声，她脸上发热，转身往楼上走。

走到六楼，唐娇娇发来消息。

【剩下的东西给我，群里的图我能撤。】

许清颜盯着那句话，差点把手机摔了。

她直接去了原市民服务中心。

周曼丽正在和助理核对通报稿，桌上摆着几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许清颜把手机拍到她面前。

“谁发的？”

周曼丽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我会让人查。”

“查什么？你先告诉群里，那两千是怎么回事。”

“清颜，现在核查还在进行。你越回应，越容易把事情变成个人对立。”

“已经是我一个人的事了。”

周曼丽沉默片刻，声音放低。

“委员会不能为每一个自愿提交材料的人背书。你先别冲动，等通报出来再说。”

许清颜盯着她。

原来这就是周曼丽的办法。钱是她给的，单子是她留的，事情闹起来，她只要把“自愿”两个字摆出来。

许清颜转身就走。

楼下，修理厂又打来电话。

“许女士，八百六今天六点前补不上，我们就把车位腾出来。”

她看了眼时间，四点四十。

唐娇娇的消息还停在屏幕上。

【你不是最会算账吗？这次算算，什么更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