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在老太太胸前轻轻抹了三下,背后抹了四下。
毛巾落下去时,她感觉到布料下那层薄薄的皮肤随着手掌的温度微微舒展开来,像是某种默许。
擦完,她从木盒里拿起那把和田玉梳。
梳齿温润,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一种与牛阿婆那把旧木梳截然不同的分量——阿婆的木梳轻而光滑,被磨得像一块老骨头,握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而这一把,沉得像握着一截经过漫长岁月凝成的玉石,触手生凉,又被掌心慢慢焐热。
老太太虽然病着,头发却依旧柔顺,梳得齐整,带着淡淡的药草气息,显然是儿女们在最后的日子里还在细细打理。
不像牛阿婆,到最后头发稀稀疏疏的,像落了霜的枯草,怎么梳都拢不住。
安柠左手托起发尾,右手持梳从发根往下慢慢梳,一下,一下,梳齿穿过银白发丝,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根一根地抚平,又一根一根地归拢。
此刻,她不可遏制地想起最后一次给牛阿婆梳头时的情景。
那时她循着记忆里阿婆哼过的调子,断断续续地唱,声音压在喉咙里。
此刻,她坐在一张更宽大的床边,屋里更亮堂,寿衣更贵重,嘴里也哼起了那首调子。
依然有一些地方安柠记不清了,可她也没有停下,继续低声哼着,像在跟阿婆耳语:
“阿婆,你看,你的手艺,我终于接住了。你开心吗?”
曲子唱完后,老太太的头发也完全梳顺好了。
安柠将两侧的头发被拢到耳后,在脑后绾成一个低低的髻,顺手拿起木盒中那支玉簪轻轻固定住。
发髻的位置刚好,不高不低,是那种利落又讲究的妇人发式。
她端详了片刻,确认没有一缕发丝散落下来,才放下玉梳,转身去取那叠衣裳。
她严格遵循牛阿婆笔记里的“五上三下”原则,先拿起那条月白纯棉里裤,轻轻抖开,弯下腰托起老太太的脚踝,把裤管套进去,一点一点往上提,拉到腰际后,手掌沿着裤缝从腰捋到脚踝,把每一道细褶都抚平。
接着是中裤,丝质面料,带着淡淡的光泽,比里裤略厚,她同样仔细地穿好。
最后是深灰外裤,料子与外衣相配,裤脚刚好盖住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