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起一小片白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周文礼不紧不慢的声音,一句一句地交代着:
“这第二件是破孝,也就是准备孝服。按规矩,干女儿披半孝即可,你若是愿意披全孝也行,自己拿主意。”
安柠没有犹豫,开口应道:
“我披全孝,不碍事。”
周文礼点了下头,继续往下说:
“那就是重孝了,白布五尺,披在右肩。安安是干孙女,孝布短些,三尺就够。来吊唁的村里人,按亲疏远近分发孝布,这事我来安排,找几个手脚麻利的婶子帮忙裁布。”
周婶子第一个站了出来:
“我来裁,我手快!”
周文礼掐了烟,接着说:
“第三件是入殓,今晚就要办。牛阿婆应该给自己备好了寿衣和棺材。换上衣裳,把遗体从床上移到堂屋里,头朝内、脚朝外,脚前点一盏长明灯,灯不能灭。”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一旁的赵有才也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
“以前村里老人走,都是牛阿婆帮着梳洗入殓。她走了,这活儿倒没人能接了。”
安柠闻言,往前站了半步,声音不大却稳稳的:
“我来吧。之前周家奶奶走,就是阿婆帮忙梳洗的,我在后面跟着学过一点皮毛,应该能做好。”
赵有才看向她的目光顿了一下。
现在的年轻人,对这种事多半避之不及,谁愿意沾手给死人梳妆穿衣?
可安柠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犹豫,像是早就想好了这件事。
院子里却有人小声嘀咕起来:
“非亲非故的,还是个天煞孤星,也不怕沾上晦气……”
几个妇女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声音像风里的碎纸片,飘过来又飘过去。
安柠像是没听见,目光始终落在周文礼身上,等他说下一句。
那些闲话她听见了,但她不打算理会。
周文礼见她已经打定了主意,便清了清嗓子,继续交代:
“入殓之后,当晚就要守灵。孝女孝孙跪在灵前,烧纸添灯油,一夜不能合眼。”
周德贵接过话头:
“晚上我安排几个周家的男丁轮流来陪着。”
话音刚落,村里几个叔伯便热络地应了起来,有人排前半夜,有人排后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