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可就不是什么家事了,村长、支书在场,直接告他重婚也不是不可能。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后背的汗顷刻间浸透了里衣。
半晌过后,他像是终于权衡完利弊,语气里满是无奈:
“爸、妈,别闹了。”
声音干涩得像从沙子里挤出来的,
“协议……是我自愿签的。你们别管了。”
周卫国怔了一瞬,随即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紫,一口气没喘上来,身子晃了两晃,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周明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惊慌地喊了一嗓子:
“爸!爸!”
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周明珠尖叫着扑过去,王桂香也顾不得撒泼了,手忙脚乱地掐周卫国的人中。
救护车鸣着笛把周卫国拉走了。
周明海上车前回头看了安柠一眼,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只叮嘱周明珠:
“你留下,盯着家里——千万不能让安安真把户口转过去。”
周明珠咬着嘴唇点头,目光恨恨地剜了安柠一眼。
院子里终于重新安静了下来。
晨光褪去了初时的清冽,火辣辣地铺满整间旧院,把青石板晒得发烫。
轰走了周家人,安柠这才牵着周念安的手,走到赵有才、周德贵和周文礼面前,郑重地鞠了一躬:
“支书、村长、族长,阿婆的后事,还请三位长辈替我主持大局。”
她说完没有直起身,腰弯着,等一个答复。
周文礼捻了捻花白的胡须,沉吟半晌才开口。
他是周家村辈分最高的老人,村里红白喜事向来由他发号施令,可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应承:
“安丫头,牛阿婆不姓周,说到底是个外姓人。我这老头子替一个外姓人出头,传出去,村里人背后要说闲话的。”
他话没说满,但安柠听懂了。
周文礼不是不肯帮忙,是怕自己的辈分和威望有折损。
换作平时,她能理解,也不会强求。
可这一次不一样。
牛阿婆是她二十年婚姻唯一的一点暖,如今,她走了,她也想回报她一份暖。
于是,她将腰弯得更低了,据理力争:
“阿婆虽不姓周,但她婆家和师父都是周家村的,到死没改嫁、也没离婚,户口落在周家村几十年了。说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