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一点点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积攒多年的委屈和悔恨,一句一句砸在地上:
“周明海,我当初要是知道这二十万,会把我和我的女儿都变成你眼里的债,我就是把自己这身血卖光,也绝不会拿你周家一分钱!”
说着,她好似再也承受不住内心的痛苦,仰头喊道:
“天哪,我都做了什么啊?”
“一头扎进一场一开始就注定是悲剧的婚姻,一扎就是二十年。我以为只要我忍、我还、我低头、我把命都搭进去伺候你们全家,那笔账早晚能还清。可我真是蠢到家了:你们从来就没打算让我还清。你们要的,是我一辈子都还不清啊!”
说着说着,安柠的声音彻底哽住了。
一直扶着她的周念安,忽然用力将她拉进怀里,手臂环得紧紧的。
安柠的脸埋在女儿肩窝里,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安安,对不起……妈对不起你……”
“妈把你生下来,让你受了十八年的委屈……妈不知道……妈真的不知道……”
她反复说着“不知道”,像是要把这二十年的糊涂全都哭出来。
周念安没有哭。
只是抬起手,轻轻拍着妈妈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温柔又笃定。
不知过了多久,安柠终于慢慢止住了眼泪。
她直起身,擦了一把脸,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眼圈还是红的,可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好似将过去那个自己亲手掩埋了。
她看着周明海,嗓音沙哑却一字一字清晰:
“离婚的事你放心,我不会死缠着你不放。不值当。”
周明海神色复杂地动了动嘴唇,安柠却没看他,继续道:
“但你现在拟的这份,实在太欺负人了。你要是真想谈,就拿出犯错的诚意来,咱们好聚好散。可你要是还想把所有便宜全都占尽……”
她顿了一下,目光稳稳地压在周明海的脸上,
“那我也把话撂明了:这婚,我不离,她就永远是个三。虽然你们周家我是一天都不想待了,但只要我不主动出去,她就永远进不了这扇门!”
话音未落,苏婉“腾”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刮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此刻,她脸上的从容碎了个干净,指着安柠的手都在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