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一只虫子从门缝里钻了出来。它飞得极低，几乎贴着地面，翅膀振动的频率快得看不清，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声。它在空中盘旋了半圈，像是在寻找什么，然后像是忽然捕捉到了某个熟悉的气息，猛地调转方向，笔直地朝蓝月潼飞过来。

苗云悠下意识往后跳了半步，嘴里蹦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什么东西？！”

蓝月潼伸出手，让那只虫子落在她的掌心里。她的手指稳得纹丝不动，但苗云悠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慢慢攥紧了。虫子在她掌心里蠕动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背脊上那道极细的金色纹路已经暗得几乎看不见，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像是完成了最后一个任务之后便用尽了全部的生命力。

蓝月潼低头看着掌心那只正在枯萎的虫子，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寸：“这是我养的回元蛊，之前被八王爷强行要走了。

它从宿主身上回来，只代表一件事——

宿主死了。”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屋里传出另一声更高更尖的喊叫，那声音里带着濒临崩溃的绝望，几乎变了调：“完了！没气了！这叫我怎么跟王爷交代啊——！”

然后是药碗摔碎在石板上的脆响，瓷片四溅，有人踉跄着后退撞翻了矮凳，有人已经哭了出来，哭声和骂声混成一锅煮沸了的粥。

“梁臣死了。”蓝月潼的话音刚落，屋里传出第三声响动。

是木板被撞碎的声音，然后是翅膀扇动的声音。

那是某种巨大的、有力的、带着猎猎风响的振翅！

此时此刻的姑获鸟终于重新获得了自由！

通过那木窗上被撞出来的大洞，众人可以看见姑获鸟双翼慢慢展开，每展开一寸，院子里就暗一分，那对翅膀完全展开时足有两丈宽，遮住了偏院上方的大半边天空，把午后的阳光切成无数道暗红色的碎光。

它通体覆着墨色的羽毛，每一根都厚实坚硬，像是用黑铁锻打出来的鳞甲。羽尖泛着妖异的血光，那是从羽毛内部透出来的、脉动着的暗红色幽光，像是有血液在羽管里缓缓流动。

它在檐角上停了一瞬。那双赤红的竖瞳亮起，扫过院子里惊慌奔逃的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