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新科状元、新晋朝堂新锐廖文渊,也已然跻身这场最高规格的私邸密会,正式踏入了胡惟正的核心权力圈层。
众人摒弃年节俗务,围坐案前,不谈喜庆、只论新政。
整场密议主题唯一——来年吏治革新、京察大计。
众人反复推演、逐条敲定细则,定下周密且凌厉的整肃节奏:
开春二月,率先启动京城京察,针对在京各衙门官员,严查怠政、冗官、贪腐、虚职混事之徒,清汰庸碌不作为者;
六月随即铺开天下外官大计,对全国府、州、县地方官员逐一考核甄别。
谁该降职、谁该革职、谁该留任观察、谁该重点提拔,何人属于旧朝冗弊、何人属于守旧顽固,一条条甄别标准、清汰名单、处置章程,皆在今夜一一敲定。
这绝非往日朝堂上虚张声势的口头弹劾、表面纠察,而是要动真格、动根基、动大批官员饭碗的彻底吏治洗牌。
谋划既定,夜深人静,一众心腹重臣、新锐官员纷纷躬身告辞,各自归府蛰伏,只待开春便雷霆推行新政。
厅堂宾客散尽,唯有余烛摇曳、满地寂静。
胡惟正独坐主位,神色疲惫却目光坚毅。
此时,他的长子胡承安缓步走入厅堂,看着案上密密麻麻的吏治清汰章程,终究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深深的担忧与不安。
“父亲。”
胡承安躬身垂首,语声凝重:“此番革新,动静太大、下手太狠,近乎不留余地。
往年朝堂纷争,不过弹劾几句、辩驳几番,风波过了便烟消云散。
可您这次是直接裁汰冗官、动无数人的前程饭碗。”
“这般彻底清算,已然不是派系博弈,是断人生计、断人仕途。
长此以往,朝中百官积怨必深,那些被触及利益的旧臣、庸官,极有可能铤而走险,与我们父子、与咱们这一派,结下不死不休的死局。”
“您当真,一丝后路都不打算留吗?”
胡惟正静静听着儿子的谏言,久久沉默。
他是大顺当朝首辅,是天下读书人的顶峰,半生饱读史书、遍历宦海浮沉。
古往今来所有锐意革新者的结局,他比谁都清楚。
北宋王安石变法,初心为国、利在千秋,却落得朝野非议、半生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