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道:
“回陛下,臣入京无基业,囊中羞涩,确实在宣武门附近租房暂住。
臣打算待家中家眷抵京后,再慢慢攒钱置业安家。
些许琐碎私事,竟劳陛下挂怀,臣心中惶恐不已。”
御座之上,嘉治帝眸光沉沉,心底藏着深远的帝王算计。
如今朝堂大半文武,皆是士族乡绅出身,世代锦衣玉食、养尊处优。
身居高位久了,早已脱离底层民生,看不懂民间疾苦,所出的治国方略往往悬浮空洞,不接地气。
而张兴这种纯靠寒窗苦读、从乡野寒门硬生生闯出来的新锐臣子,恰好能补足朝堂最缺失的底层视角。
他心中甚至暗自盘算,日后可以让久居深宫、不谙世事的皇子,多跟随这类草根能臣历练,亲眼见识天下百态、民间真况。
短暂思忖过后,嘉治帝压下心底长远布局,刻意放软语气,主动拉近君臣渊源。
“你的恩师陆景渊,昔年曾入宫为朕讲读经史,是朕的经筵旧臣。
算下来,你我也算有一脉师门旧缘。”
这话嘉治帝可以说,张兴甚至他的老师陆景渊本人在场也不敢认,张兴连忙躬身深揖回道:
“臣万万不敢!恩师有幸侍奉圣驾,为陛下解惑传道,是师门无上荣光。臣资历浅薄、功名初成,绝不敢僭越攀附圣恩。”
不攀附、不谄媚、守本分、知敬畏。
这番应答,恰恰是嘉治帝最欣赏的臣子品性。
嘉治帝微微颔首,随即徐徐开口,细细问询他的乡里家世、双亲出身,还有年少苦读的坎坷过往。
当听闻张兴年少兼祧两房、双妻持家的特殊际遇时,素来肃穆威严的嘉治帝,难得唇角微扬,轻笑着打趣一句。
“少年登科,年少成家,还兼得姐妹双姝相伴,张卿的福气,倒是着实深厚。”
玩笑点到即止,他语气微微一正,郑重提点道:
“但你少年得志、仕途新开,最忌心浮气躁、恃才轻狂。切记要立身端正、莫因儿女私情,耽误了自身的功业和前程。”
几句家常闲谈,瞬间冲淡了保和殿内紧绷肃穆的氛围。
可这份松弛仅仅维持片刻,嘉治帝话锋陡然一转,彻底切入今日单独召对的核心正事。
瞬间,殿内温度骤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