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的话术都娴熟地不行。
毛姐儿心里更加怄了,也更加为师傅不值,她略略走远了一些,才看向手里的竹筒。
整个竹筒比叶娘子家的小一号,根本没打磨,被砍断的地方还粗糙着,封口用的是更加薄的油纸,麦秆一碰就烂得不成样子。
毛姐儿忍着烦闷吸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
甜味太淡,红豆也没煮烂,嚼在嘴里硬邦邦的,还有一股子莫名其妙腥苦味!
好好的饮子,怎么会煮成这样?!真是太糟蹋粮食了!
别说是和叶娘子的比了,就是和其他卖饮子的摊位比,都差了一大截。
可偏偏买的人还不少,大多是图竹筒新鲜的食客,看着没有熟面孔,想来是没去过甜水巷。
毛姐儿心里头不是滋味,又憋着一股气,拿着竹筒走得健步如飞。
她现在只想尽快回到甜水巷,想让师傅尝尝,这样的东西,也配叫什么竹筒饮子?没得败坏了自家的名声。
叶昭昭见毛姐儿回来,随口问:“去哪儿了?”
毛姐儿还在气头上,竹筒倒豆子似的将自己刚刚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叶昭昭听完,没生气也没着急,甚至还笑着捏了捏她头顶的小发包:“十文钱一杯?那倒是不贵。”
“可难喝得很!”毛姐儿愤愤道。
“你想,”叶昭昭说,“食客们喝了她的,觉得不好,自然不会再去,这样只做一次的买卖,会长久么?”
毛姐儿一愣,没想到还能这么想。
不长久的买卖,也就能热火个几日十几日,哪儿能和师傅的饮子摊相提并论?
谢静棠也笑了:“大嫂说得对,况且酒香不怕巷子深,咱们的饮子好不好,客人自己会分辨,往后名气越传越远,还怕没人知道甜水巷的甜香饮子摊?”
毛姐儿这才释然。
叶昭昭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她一抬头,忽然看见了一个熟人。
是虞家厨娘,柳云。
那日她教柳娘子做双皮奶和姜撞奶,对此人很有好感。
她也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好些天没有见到虞岚和她的随从行云了。
一日两日的是巧合,或许是吃腻了。
可她如今有了新的竹筒饮子,连柳云都知道了,虞岚为何没有派人过来买个尝尝新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