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纠纷被县丞快刀斩乱麻的处置妥当,县丞站起身,对着全场男女高声训话。
“今日诸事就此了结,往后若无性命攸关的大事,各家夫妻琐碎矛盾,自行私下调解,不必再往官府闹,成何体统。”
说完,他话锋一转,目光直直看向台下一众戍卒,言语暗藏敲打“你们皆是上阵杀敌的军士,行事果决、身负勇武。连家里的内眷都管不住吗?要是你们再管不住也别参军了,全都回家种地去吧。”
一番训诫落下,满场鸦雀无声。
县丞的一番训话,让在场的不少戍卒心下透亮,他们也不傻哪里听不出官老爷话里藏着的深意。
说白了,官府这是把管束内眷的权柄,明里暗里交到一众夫君手里。
妇人若是执拗不听话,打骂惩戒皆可,只要不出人命、没有闹出天大的乱子。
只要能让她们不告到衙门,官府便懒得插手,更不会轻易过问夫妻间的内事。
不少汉子相互对视一眼,眼底隐隐泛起几分底气,先前被妻子闹和离憋下的闷气,此刻舒缓不少。
他们也不是不敢收拾女人,主要是这群女人的身份特殊是朝廷遣嫁过来的,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根本摸不透官府的意思。
现在大家也都听明白了,也没有什么顾虑了。
林晚娘静静立在石莽身侧,将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心口骤然一沉,身子微微发僵,脸颊霎时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
心底满是震惊与唏嘘。
她们这群女子,千里迢迢自长安遣发至此,背井离乡。娘家远在千里之外,音讯难通,无亲无故,没有靠山,没有依仗。孤身落在这荒凉边关,往后的日子、祸福全部被官府系在了夫君的一念之间。
官府今日定下的这般尺度,等于无形之中告诉所有人,女子若是不肯顺从,便只能任由对方拿捏,收拾。
周遭依旧人声涌动,全是男子们得意的笑声。妇人们则个个垂头,面色灰败,只要是不傻的基本都品出了话语里冰冷的滋味。
石莽敏锐捕捉到怀中人浑身僵硬,又见她脸色惨白,半点血色全无。
他不动声色伸出粗壮的胳膊,牢牢搂紧林晚娘的腰,让她紧紧靠紧自己“别胡思乱想,把心放回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