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关以后,忽然说:“周妄。”“嗯?”“以后我们搬家怎么办?”“照片拿走。”“墙呢?”“新家再贴。”“如果不搬呢?”“那就一直在这。”沈枝意安静几秒:“也挺好。”周妄握住她手。她没有往下问。没有问住多久。没有问未来几年。没有把一句“也挺好”逼成任何承诺。第二天早上,她发现照片墙最下面多了一小块空白。周妄没有贴照片。只贴一张小纸:——第四张的位置。沈枝意站在墙前,半天没动。周妄从厨房出来:“怎么?”
“你写的?”“嗯。”“第四张是什么?”“不知道。”“你不知道还留?”“你昨天说会有。”沈枝意忽然觉得那张纸像一颗很小的钉子。不是扎人。却把“以后”两个字钉在了墙上。她伸手摸了一下,没有撕。当天一整天,她经过照片墙很多次,每次都会多看一眼那个空位。晚上,玻璃罐的纸条里,她写:——今天家里多了一个还不知道会放什么的空位。她折好,放进去。周妄也写一张。沈枝意盯着:“你是不是写第四张?”“年底。”“你怎么什么都年底?”“你定的规则。”她躺回去。
关灯以后,却还是忍不住:“你觉得第四张什么时候会有?”“不知道。”“一个月?”“不知道。”“半年?”“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点都不着急?”周妄:“为什么要急?”沈枝意没说话。是啊。为什么要急?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那个空位以后,反而开始想给它找一个足够好的答案。这个念头在第二天越来越明显。她甚至拍照时都会下意识想:这张够不够当第四张?早餐两只杯子,不够。阳台新叶,不够。两个人并排的鞋,不够。晚上周妄站在厨房,她差点举起手机,又放下。周妄看见:“不拍?”
“没什么。”“你刚才拿手机。”“想看时间。”“墙上有钟。”沈枝意:“……”她被拆穿,却突然有点烦。不是烦周妄。是烦自己。照片本来是因为喜欢才拍。现在却像在考试。她终于意识到那张小纸让自己不舒服了。第三天早上,她站在照片墙前,很久。然后伸手。把“第四张的位置”撕了下来。照片墙真正贴完以后,最大的变化其实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