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镜子只有手掌大小,背面的玫瑰金涂层掉了一半。
沈枝意拿起来时,倒真有点舍不得。
“这个跟了我好几年。”
以前去试镜,很多地方没有单独化妆间。她会提前在地铁站洗手间补妆,到地方以后再靠这面镜子检查一次口红和睫毛。冬天站在楼道里等叫号,她一只手拿剧本,一只手举镜子,镜面总是被呼出的热气蒙上一层白雾。
“留吗?”周妄问。
“留。”
这是今天第一件被她放进另一边的东西。
纸箱中间还有三本薄薄的记事册。
封面早已卷边,里面的字却很清楚。
沈枝意盘腿坐在地毯上,随手翻开一本。
没有日记。
全是工作。
“周三,十点,城西试镜,现代戏,自备白衬衫。”
“周五,品牌直播,四小时,提前一小时到。”
“周日,杂志群拍,鞋自备。”
再往后翻,甚至还有她自己记的交通路线,哪条地铁换乘最快,哪个摄影棚附近没有便利店,需要提前买水。
有一页右上角写着一串数字。
车费,妆发,服装清洗,吃饭。
加起来比那天的工作收入还多几十块。
沈枝意盯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这一单亏钱。”
周妄接过本子,顺着她指的位置看完:“还去了?”
“合同签了。”
“下次呢?”
“后来就不接这个品牌了。”
她翻到后面,那一页果然用红笔画了一个叉。
那时候的她也没有把每一次委屈都写成什么励志故事。亏钱就记下来,下次避开;试镜失败,第二天照样找新的;鞋磨脚,就在包里多塞两张创可贴。
所有痕迹都很实用。
周妄翻得不快。
沈枝意却不让他继续看了,伸手把三本记事册一起拿回来。
“隐私。”
“刚才是谁主动给我看亏钱的那页?”
“那一页可以。”
“其他不行?”
“有可能写过某个导演脾气很差。”
“怕我认识?”
“怕你记仇。”
周妄靠在沙发边:“我在你心里这么闲?”
沈枝意把本子压到腿下面。
“有时候挺闲。”
她继续翻箱子。
箱底还有几件早年跑活动穿过的衣服。版型大都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