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打得死去活来,骨头都断了好几根。
曾经堂堂内阁首辅,现在活得连条野狗都不如。
一想到自己也要步那个后尘,一想到诏狱里的霉味、酷刑、不见底的黑暗。
首辅牙齿都开始打颤,咯咯作响。
“暴君……”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又低又狠,带着怨毒,也带着藏不住的惧意,
“简直是暴君!”
“陛下也是昏庸!纵容这竖子胡来!我大明祖制,是与士大夫共天下!不是跟他这群兵痞杂流共天下!”
他越骂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可声音却压得死死的,不敢高半分。
再大的火气,在大军即将入城的威压面前,也只剩下嘴里的这点怨毒。
色厉,内荏。
“大人……要不……烧了吧?”
心腹管家捧着铜盆站在旁边,声音抖得像筛糠,腿肚子都在转筋。
盆里堆着地契、银票、往来的私信,每一张都是能掉脑袋的东西。
首辅看着那堆纸,忽然低笑起来。
笑着笑着就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咳得弯下了腰。
烧?
烧有什么用。
人家手里有漕运的底册,有盐引的存根,有每一笔亏空的明细。
自己烧的这些,不过是几张废纸罢了。
自欺欺人。
彻头彻尾的自欺欺人。
可他还是颤巍巍伸出手,接过了火折子。
明知道没用。
可除了烧,他还能做什么呢。
火舌“腾”地窜起来,舔着泛黄的纸页,卷起阵阵黑灰。
火光映着他惨白的脸,扭曲着,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另一边,户部最偏的小值房里。
几个书办、胥吏挤在墙角,还在互相打气。
“慌什么慌!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年纪最大的老书办,搓着枯树皮似的手,干笑两声,强装镇定,
“金山银山都是尚书、侍郎们拿的,咱们一年到头,就捞个几两碎银子、几斗陈米的辛苦钱。
这规矩,大明开国两百多年都这样。
哪朝查贪,也查不到咱们这些小喽啰头上!
放心,出不了事。”
旁边的年轻小吏脸色煞白,听一句点一下头,牙齿却打着架。
好像是这么个理。
可心里头,却像揣了块冰,凉得慌。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