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宣完旨,朕再说一句话。
就让他们听听。
也让他们知道,这紫禁城,到底谁说了算。”
王承恩躬身退了出去。
暖阁里又只剩崇祯一个人。
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站了很久很久。
皇权旁落的酸涩。
父子争执的芥蒂。
不是没有。
可比起被文官拿捏十七年的憋屈。
比起大明江山烂在这群蛀虫手里的恐惧。
这点酸涩,算得了什么。
骂名就骂名吧。
昏君就昏君吧。
至少这一次。
不是他被逼着低头。
是他儿子,替他把这帮人踩在了脚下。
江山还是朱家的江山。
只是这坐江山的法子。
怕是要彻底变了。
宫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承恩弓着腰,从里面缓步走了出来。
刹那间。
所有的哭喊、嘶吼,齐齐停住。
上百双眼睛,齐刷刷钉在王承恩身上。
每个人的眼里,都迸出了光。
来了!
陛下终于肯回话了!
他们赌对了!
陛下到底是看重名声的,到底是怕担教子无方的骂名!
首辅撑着发软的膝盖,猛地挺直了腰杆。
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
成了。
这最后一赌,成了。
后排的年轻御史们,也纷纷松了口气。
互相交换着眼色,眼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要陛下肯出面,太子再横,也得听父皇的话。
他们的官位,他们的科举根基,他们的家族富贵,都保住了!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王承恩宣旨。
等着那句“召太子入宫训诫、收回成命”的圣旨。
王承恩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地扫了底下一圈。
目光掠过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没半分波澜。
他清了清嗓子。
尖细的嗓音顺着风飘下来,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陛下口谕。”
“朕抱恙在身,精力不济,无力处理朝政。
太子监国以来,潼关破贼、通州退敌、收复山海关,挽社稷于危亡,功在社稷。”
“朝中大小事务,悉听太子处分。
凡清田、查账、整饬吏治诸事,任凭太子决断,任何人不得阻挠。”
“千秋功过,朕一力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