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相上前一步,声音低沉。
张小六抬起头,目光在张作相脸上停了一会,眼神里没有往日亲昵,没有问候,没有寒暄,也没有晚辈礼数。
他一言不发,只有冰冷和审视。
他没接话,也没跟其他元老打招呼,径直走向站台出口。
全程冷漠,全程疏离。
一众大佬面面相觑,无人敢多言,心底皆是寒意大增。
杨宇霆见他如此轻视辅帅,后槽牙都快咬碎,如果不是张作相警告过他,他未必不会当场发作。
车队驶出车站,直奔奉天城。
街上行人稀疏,偶尔能看到墙上贴着的布告,白纸黑字,张雨亭那通篇“老子”、“他娘的”的宣言,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张小六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脸色越来越沉。
大帅府,小青楼。
重伤的张雨亭就被安置在小青楼,并在此离世。
此刻,小青楼仅设灵堂,为防外人觉察,并无白幔覆梁。
张小六下车后,没理会身后一众元老,径直走进灵堂,倒是与守在这里的寿夫人点了下头。
灵堂正中摆着张雨亭的巨幅戎装照,相框披黑纱,供桌上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青烟袅袅。
张小六在灵前站定,看着照片里父亲那双睥睨天下的眼睛,许久没说话。
身后众人屏息,连喘息声都小了一些。
谭海为张小六褪去士兵服,换上素白孝服。他缓步走到灵前,双膝跪地,重重叩首。
三叩九拜,神色肃穆,没有失声痛哭,眼底只藏着压抑的阴沉。
“爹!”他终于开口,“儿子回来了!”
“关内残局关外乱象,孩儿尽知。滞留多日非是畏险避祸,是稳住残部梳理局势。”
“自今日起,孩儿以四省安稳为要,以全军大局为重。东北基业四省军民,孩儿将一力担之,定不会让你失望。”
“可您看看,您一手打下的东北,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他停顿片刻,声音变得哽咽起来。
“您常跟我说,做人要稳,做事要忍。可现在……”
他声音陡然拔高。
“他们就是这么忍的?就是这么稳的!”
灵堂里鸦雀无声。
张作相垂着眼,杨宇霆眼角抽搐。
“诸位可先去老虎厅,我随后就到。”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