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不断的斥责与质问,压得整个议事厅喘不过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张廷枢身上。
可在场每个人心里都明镜似的。
解释已于事无补。
炮弹已经落地,日军死伤已成定局,挑衅的事实板上钉钉。
在眼下孱弱的时局里,任何说辞都是徒劳。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如何补救。
在有些人心里,就算是赔款,甚至在东北设日租界,也要先将日本人安抚住。
面对这种情况,二十旅一众参谋也无言以对。
毕竟,张廷枢下达命令时,他们根本不清楚他是如何谋划的。
刘墨林清楚,事件无法挽回,只有与日本开战。
可这些话,却不是他一个参谋长能说得出口的。
满堂喧嚣怒骂中,唯有一人始终端坐,不动声色。
杨宇霆。
他一身笔挺戎装,脊背挺直,面色清冷。既没有张作相的暴怒,也没有张景惠等人的恐慌。
他只是眯着眼,静静审视着张廷枢,谁都猜不透他眼底藏着的是什么。
作为东北军第一智囊,杨宇霆向来不信冲动误事。
他心知张廷枢素来沉稳,绝非鲁莽之辈,此事必有隐情。
待众人怒骂渐歇,杨宇霆才缓缓开口。
“廷枢,你向来稳重,不会无端开启战端。告诉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苛责,只有冷静的问询。
张廷枢迎着满堂复杂目光,神色坦然。
“劳烦各位叔父、同僚移步偏厅暂候,我与辅帅、杨总参议有话要说。”
汤玉麟吼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什么想瞒我们?”
杨宇霆默默转头,神情清冷。
看到他冷冷的眼神,无人敢继续逼迫争执,这才不情不愿地退出作战室。
屋里只剩下三人。
张作相沉着脸,怒意未消。
杨宇霆依旧端坐,目光沉沉,静待下文。
张廷枢给二人倒了茶水,又递了烟,朝外喊了声。
“让沈团长进来。”
当门被再次推开时,沈书言走了进来。
张廷枢指着沈书言,说道:“爹,杨叔,这位是沈书言,我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时的同窗。”
一句话让二人愣住。
“日本人?”张作相声音沉下来。
“中国人。”沈书言立正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