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可以公开审判,可以交给国际法庭。”
“审判?”张廷枢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
“让他们等日本人来交涉,放他们回去?让他们在法庭上颠倒黑白?”
“张总长,”他五叔都不叫了,“大帅不是你兄弟?吴督军不是你兄弟?”
他指着场中尸体。
“从那声爆炸响起的那一刻起,这件事就只有一个解决办法,血债血偿!”
“你——”张景惠气得说不出话。
杨宇霆看着他冷冷道:“林久治郎今天当着记者的面交人,就已经做好了舍弃这三人的准备。”
“对关东军来说,这几人就是他们的污点,我们帮他们洗了,还要他妈的怎样?”
有人忍不住插嘴:“总参议,你说得轻巧,万一关东军借机出兵怎么办?”
“那就打。”杨宇霆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
“凶手认罪后‘自杀’,他们要是还敢出兵,那就是公然侵略,英美法不会坐视不管。”
这话,让在场众人都沉默。
杨宇霆说得对。
现在的情况很微妙。
关东军理亏在先,如果因为凶手“自杀”就大举出兵,在国际上说不过去。
可如果不出兵,这口气又实在咽不下。
张廷枢这一手,是把日本人架在火上烤。
“辅帅。”杨宇霆看向张作相。
“四颗人头,正好拿来祭奠大帅,对东北军上下,也算有个交待。”
张作相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儿子做得对?
何尝不知道这四个人该死?
可他更知道,这件事的后果有多严重。
关东军不是善茬,村冈长太郎更不是吃素的,就算现在肯善了,日后必然找回颜面。
“人头呢?”张作相睁开眼,声音疲惫。
张廷枢朝谢昭庭使了个眼色。
谢昭庭会意,转身跑向指挥部旁边的仓库。
不多时,他与三个士兵拎着四个木盒子走出来。
谢昭庭将盒子放在张作相面前的地上,一一打开。
里面铺着生石灰,石灰上放着四颗人头。
仪峨诚也、河本大作、伊藤谦三郎、东宫铁男。
四张脸都维持着死前的表情。
惊恐、扭曲、绝望。
石灰吸干了血水,让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