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墨林满脸错愕,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
他万万没有想到,张廷枢费尽心思扣下仪峨诚也,不为取证、不为追查,竟是直接要杀人。
周遭卫兵、副官也尽皆愣神,面面相觑。
所有人都下意识认为,旅长只是震怒之下说的气话,或是刻意放出狠话震慑仪峨诚也。
被按压在大堂中央的仪峨诚也,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朗声大笑,满脸讥讽与狂妄。
“旅座!”刘墨林脸色大变,“这可开不得玩笑!”
“仪峨诚也是关东军大尉,是总领事馆的人,动他,日本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其他军官也纷纷劝谏。
张廷枢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眼神让刘墨林心里发毛。
他忽然意识到,旅座没在开玩笑。
刘墨林毕业于日本陆军步兵专科,和张廷枢同期受训。
遇事极少情绪化,做事刻板严谨,军务滴水不漏。
这些年来,对张廷枢忠心辅佐,只陈述利弊,不越权顶撞。
“哈哈哈,张廷枢,你好大的胆子,也好大的笑话。”
仪峨诚也抬着头,眼神阴鸷嚣张,毫无收敛。
“你若敢动我分毫,斩杀日方现役军官,便是公然挑衅大日本帝国关东军。”
如果说张廷枢重刑审问,他还有点担心。
至于杀自己,连张作相都不敢。
仪峨诚也语气愈发凌厉,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关东军主力驻守奉天周边,海陆警备部队随时可入城备战。”
“支那人敢杀我,明日关东军便敢炮轰奉天城,你要不要试试?”
他狂笑起来。
在仪峨诚也眼中,此刻的张廷枢不过是个被冲昏头脑的鲁莽军人,只会虚张声势。
东北群龙无首,高层畏战避战,绝无胆量与关东军正面开战。
“代价,我们已付得够多了。”张廷枢终于开口了。
他站起身,慢慢走到仪峨诚也面前,俯视着这个日本军官。
“从甲午年到今天,你们小鬼子在这片土地上杀了多少人?抢了多少东西?现在,连大帅都敢暗杀。”
他猛地一脚将仪峨诚也踹倒在地,字字如刀。
“你真以为,我们怕开战?”
这一刻,仪峨诚也脸色煞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