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没有出声。
他站在芦苇丛后面,静静地看着。
小白虎似有所感,脑袋朝吕梁藏身的方向偏了偏,喉咙里低低地呜了一声,像是在向主人邀功。
它没动,那群“小弟”也就按兵不动,只是把张老四围得更紧,让他一步也挪不出去。
张老四自己却先撑不住了。
他哆嗦着从裤兜里掏出另一个纸包,撕开口子,想把里面的药粉往水塘里撒。
小白虎瞅准他手腕一扑,快得只见一道白影,张老四“啊”地一声惨叫,纸包脱手飞出去,整包白色粉末在半空中散开,全落在了他自己身上。
他身子一晃,朝后仰倒,扑通一声跌进了水塘浅滩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吕梁这才从芦苇丛后走出来。小白虎看见主人,欢快地甩了甩尾巴,又恢复了那副半大猫的憨态,小跑过来蹭他的腿。
吕梁弯腰在它脑袋上揉了两把,夸了声:“好样的。”
小白虎喉咙里发出一串咕噜声,尾巴翘得老高,像个得了夸奖的孩子。
张老四从水里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湿透,头发上粘着水草和泥浆。
他抬头看见吕梁,眼珠子猛地瞪得溜圆,嘴里“呜噜”一声,像是想说什么,又被灌进嘴里的泥水呛得一阵猛咳。
他肩上、腿上被小狼崽和狐狸抓出了好几道血痕,衣裳撕成了布条,裤子也破了大半,整个人狼狈得像条从泥塘里捞出来的落水狗。
“二……二驴……”他好容易喘匀了气,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我是来……我是来帮你看看水塘的……”
吕梁站在岸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还是那副傻呵呵的笑,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慢慢蹲下来,从地上捡起半截纸包,凑到鼻子下闻了闻,眉头皱了一下。
是石灰,掺了别的东西。
这老小子深更半夜摸到水塘边,不是下药,是想要他这满塘的鱼虾绝户。
张老四见吕梁蹲下来,以为他要动手,吓得往水里又缩了半截,两手乱摆:“二驴兄弟!二驴爷爷!我错了!我老糊涂了!我再也不敢了!你让这些……这些玩意儿退开,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一边说一边往岸上爬,爬到一半,见小白虎迈了一步,又吓得缩回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