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吕梁和林雪正坐在石桌边吃早饭。

吕梁端着一碗稀饭，筷子正夹着一根咸菜往嘴里送，嘴张了一半，听见动静，抬起了头。

林雪也抬头，手里握着一块玉米面饼子，还没来得及咬，就看见院门口站着一群浑身泥水、半边脸肿得老高的男人。

虎哥站在最前面，腰杆挺着，但脸上的巴掌印还在，半边脸肿得像馒头，嘴角还有一道干了的血痂。

他指着吕梁，嗓门很大：“你就是二驴？”

吕梁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稀饭，像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林雪放下玉米饼子站起来：“你们干什么？大白天的闯人家院子？”

黄毛从虎哥后面探出头，看见林雪，愣了一下。

晨光里，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一张脸干干净净的，从脖子到锁骨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比镇上那些擦脂抹粉的女人好看得多。

黄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多停了片刻，然后露出一个笑：“哟，这妹子是傻子媳妇？长得可真水灵。”

他歪了歪身子，往院门框上一靠，“那傻子上辈子积了什么德？”

后面几个混混也跟着笑起来，其中一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虎哥，要不你跟傻子说一声，让他把这媳妇借给咱睡一宿？他要是答应，咱就不揍他了。”

林雪的脸刷地白了。

她攥紧了拳头，气得发抖：“你们……你们别太过分！”

虎哥没接话，他的目光从林雪身上移开，落在吕梁身上。

那个傻子还端着碗，筷子悬在半空，歪着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害怕还是迟钝，就那么木木地坐着。

虎哥往前走了一步，正要开口——然后他看见了吕梁的眼睛。

晨光里，那双眼睛跟昨天晚上那个模糊的黑影完全重叠了。

一样的清亮，一样的沉静。

眼瞳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像两口井，里面什么都没有，就只是看着他。

是……是他！！！

虎哥的脚钉在了地上。脑子里那个模糊的轮廓，那个肩膀的宽度，那个抬手的角度，那个一巴掌落下来时自己完全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和眼前这个人。

和那双眼睛。完全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