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雨滴忽然停止。
有人俯身,为她遮住大雨,面无表情垂眸,片刻,猛地用力抱住了她。
一种怜惜,一种心疼。
一种骄傲,一种俯首。
温暖体温包围身体。
清甜的药丸喂进唇齿。
崔凝霜笑起来,嚼啊嚼,半晌,声音很轻:“王爷。”
“你真是用心良苦。”
裴衍之看着她,轻轻拂去她眉眼水痕:“娘娘。”
“你真是聪颖透顶。”
四目相对。
他们忽而一笑。
寂静的露天殿外,只有雨声。
众臣茫然无措,不知他们是什么意思。左相猛地咳出一口血,跪在地上,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倍。
他终于认命,死死闭眼,对裴衍之叩首:“摄政王……不,陛下。”
“陛下,吾等愿尊您——”
小皇帝忽然打断,跑进垂拱殿,自书架暗格中拿出一份早已写好的圣旨,行至崔凝霜面前。
他猝不及防跪下:“崔氏悍然勇猛,救驾有功。”
“朕愿禅位于她,继承江山!”
——那日在江南,裴时昭便察觉了皇叔的真正用意。
话音刚落。
左相浑身一震,朝臣骤然惊恐。
“什么!!”
荒唐!女子怎可为帝!
就连还未死透的崔氏父子,亦瞪大双眼,口中不甘地流出鲜血。
裴衍之恍若未闻。
男人起身,英俊冷白的脸被雨淋湿,漠然环视众人,声音响彻露台。
“臣请旨,今代天行事,尊崔氏女为帝!”
“江南赈灾乃德,医术水利乃行,诛杀反贼乃势。”
“德行兼备,民心所向,势不可挡。”
“此为天命所生,众望所归!”
众臣茫然,脑中却闪过无数摄政王从前之行。
电光火石间,有什么骤然清晰——
整整六个月。
摄政王用了整整六个月。
让所有人不得不承受崔凝霜之恩,让她从被囚禁的后妃,成为了此刻的自由强大。
死寂之下。
崔凝霜抬眸,和裴衍之对视。
虽然有所猜测。
可直到此刻,她忽然很跳跃地想起床塌间,他曾面无表情说过的那句话——
凝霜,你不是权力的赠品。
原来那句话的真正意思是。
凝霜,你是权力的本身。
……他的爱并非俯视,而是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