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过了三日,正月初四的清晨,雪霁天晴。
琉璃瓦上的积雪化了大半,凝成尖锐的冰溜子,顺着檐角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翊坤宫正殿内,沈眉庄坐在靠窗的玫瑰椅上,手里端着个绣绷,针尖挑着一根银线,迟迟没有落下。她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光秃秃的腊梅树上,眼底透着掩不住的焦灼。
曹琴默坐在对侧,手里捏着个紫檀木的小银锤,正一下一下地敲着核桃。核桃壳碎了,她却不去剥,只用帕子将碎壳拢到一处,目光时不时地往主位上飘。
豫嫔倒是自在,斜倚在软垫上,正往嘴里送着一块萨其马,嚼得两颊鼓鼓的,像只囤食的松鼠。
年世兰端坐在主位,手里翻着内务府新送来的春季料子账册,神色平静,只偶尔翻页时发出细微的纸张摩擦声。
“这都第三天了。”沈眉庄终是稳不住神,将绣绷搁在小几上。
她眼眶微红,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只是声音压得很低:“太后娘娘礼佛清修惯了,弘晞这孩子到了夜里总要闹上一通,若是搅了慈宁宫的清净,便是嫔妾的罪过了。”
曹琴默放下手里的小银锤,拿帕子擦了擦指尖:“惠嫔妹妹说的是。温宜睡觉是个不老实的,臣妾这几日闭上眼,就怕她踢了被子,惹得嬷嬷们受累。太后娘娘慈爱,咱们做额娘的,总不能不知好歹。”
豫嫔咽下嘴里的糕点,拍去手上的碎屑,端起茶盏顺了顺气。
“两位姐姐就是心思重,太后娘娘宫里伺候的都是精明的老人,还能委屈了金枝玉叶不成?再说了,有咱们祥瑞公主在那儿镇着,那是多大的福气,出不了岔子!”
年世兰翻账册的手一顿,抬眼扫了底下三人一圈,轻笑了一声。
“豫嫔这话糙理不糙。”
她将账册随手扔在案几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太后娘娘不是想沾喜气吗?本宫便把这喜气一股脑儿全送过去。老人家年纪大了,‘含饴弄孙’这四个字听着好听,真让四个奶娃娃日夜围着闹腾,换了谁也受不住。”
沈眉庄微微蹙眉:“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没有什么旁的意思,左右阿哥公主都已经送了去,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