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看起来就是——材料在事故前就验收了,和支护结构没关系。责任就可以推给设计——就是你爸。”老郭看着顾深,“我这几年一直在想这件事。那份验收记录我看过一眼。验收结论写的是‘材料符合施工要求’。但签字太整齐了——你爸的字我认得,是搞结构的人写的字,一笔一划,从来不潦草。但那张纸上他的名字写得特别端正,和平时不太一样。像是——有人对着他的签名描的。”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顾深从窗边走过来,重新在沙发上坐下。他把老郭的工作日志翻到最后一页,看完之后合上,放在茶几上。
“也就是说——现在档案室里有两份可以互相印证的证据。一份是新编号B-127下面的伪造验收记录,归档日期被改成10月18日。另一份是旧版0053,归档日期是10月22日。两份内容一样,但归档日期矛盾——说明有人在日期上做了手脚。”
“再加上签名笔迹差异。”沈清辞推了推眼镜,“如果笔迹鉴定能证明签名是描的而不是签的——就能证明这是一份伪造的文件。”
老郭端起茶杯,没喝。茶已经凉透了,茶叶全沉在杯底。
“我当年——只藏了一份。如果两份都藏,赵德明肯定会发现。所以我选了归档日期对的那份撕了签收页。错的反而留在档案室里。因为错的那份日期是改过的,谁看都觉得没问题。对的那份日期是真的——事故之后,你爸不在了。”他看着顾深,“我不知道留哪份更对。”
顾深拿起工作日志,放在自己面前。
“两份都对。一份证明伪造。一份证明日期被改。缺一不可。”
沈清辞看着茶几上那张发黄的工作日志。10月16日,0053,暂空。10月20日,0054,江宇安全检查报告。10月22日,材料进场验收记录,签字人江宇。三行字,四天的时间跨度,一条完整的逻辑链。她做了这么多年审计,见过的假账不少——但这么精确地靠档案编号倒推来拆穿一份伪造文件,是第一次。不是因为复杂。是因为太简单——简单到预留一个编号、改一个日期、描一个签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