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十字车站的蒸汽裹着人声涌出来。
张海游混在学生潮里往外走,刚出车站,目光就顿住了。
张远山站在立柱边上,穿件深灰色的西服,身姿笔挺,手里拎着件黑色外套,正往出站口望。
看见她,他抬手示意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迈步迎了上来。
张海游看着这副场景总是觉得很眼熟,好像经历过一样。
张海游心里微微一动。
方才在火车上还在盘算怎么从这人手里夺权,怎么把英国档案馆的权柄攥到自己手里,转头人家就亲自站在这儿接站。
倒让她一时有些说不清的滋味,像自己那点心思全被人看在眼里似的。
“一路累不累?”
张远山走近,目光扫了眼她手里巴掌大的布包,没提帮拎,只侧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让了让,“车在那边。”
他走在前面半步,到了车边,先拉开了后车门的门,等她坐进去了,才带上门,绕到驾驶座。
车厢里暖烘烘的,带着点皮革和松木香。
车子平稳地驶离车站,汇入伦敦的车流里。
张海游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一直在转。
上次她私自溜出庄园跑放野,按族规,他这个代管的长辈首当其冲担了管教不严的罪责,听说被罚的不轻。
他就没有讨厌过她吗?
现在还是对她这么好。
就算面上过得去,也犯不上亲自来接站,派个手下来就足足够了。
张远山看着张海游一直在发呆,有些关切的问。
“怎么了,是在学校出了什么事情吗?”
张远山眼睛看着前路,忽然开口。
“还好。”张海游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功课都跟得上。”
“那就好。”他点点头,没再多问。
然后一路无话。
车子驶出伦敦市区,往郊区开,路两边的房子渐渐稀了,树多了起来。
大概四十分钟,车拐进一条僻静的林荫道,尽头是栋灰石砌的庄园,院墙很高,墙头上缠着碎玻璃,看着不起眼,却处处透着戒备。
车子刚到门口,两侧就闪出两个穿短打的年轻人,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扫过车身,看清是张远山,才颔首行礼,退了回去。
张海游瞥了一眼,都是练家子。
张远山把大衣挂在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