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初一勺子一歪,半勺姜汤差点洒出去。
她压低声音:“大白天的,你规矩些。”
薛砚青眼里带笑:“我只问一句。”
“你一句可比别人的三句还要命。”
话出口,她自己先愣住,脸一点点热起来。薛砚青也停了停,喉结轻轻一动。
棚外人声嘈杂,温初一却觉得他们身旁短短静了一瞬。
她把汤碗塞到他手里:“端出去吧。”
薛砚青接过碗,指尖擦过她掌心。
“好。”
午后,热水棚第一日总算过完。只碎了一只碗,还是寒逢春搬桌时碰的。温初一记在账上,寒逢春苦着脸说自己明日多搬两趟。
傍晚收棚,温初一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她坐在木凳上揉手腕,薛砚青端来热水。
“泡一会儿吧,看你手冷了。”
温初一把手伸进水里,热意从指尖漫上来。薛砚青蹲在她面前,替她把袖口卷高些。动作很轻,叫她想起昨夜他替她系衣带时的手。
她害羞,低声道:“外头有人。”
“他们在收桌。”
薛砚青低头,吻了一下她湿漉漉的指尖。
温初一整个人僵住。
“这样没人看得见。”他说。
她脸红得厉害,想骂他,又舍不得。最后只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鞋。
“薛砚青,你学坏得太快了。”
“夫人教得好。”
温初一抿着唇,手还泡在热水里,心却被他这句话泡软了。
夜深后,温初一把碎碗的钱记进账本。
她写得慢,墨点落在纸上,似一粒粒化不开的黑芝麻。薛砚青在旁边温书,听她小声算账,把书合上。
“我来写?”
“不用。”温初一护住账本,“你写了,我怕明日又认不出自己的账。”
薛砚青便坐着看她写。
她握笔时很用力,指尖被笔杆压出浅浅的红。薛砚青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她的手托起来,替她揉了揉虎口。
温初一被揉得心里发痒,嘴上还要说:“我在算正经账。”
“我也在做正经事。”
“揉手也算?”
“算。”他低头看她,“明日还要舀汤,这手疼了怎么办。”
温初一说不出话了。
窗外的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