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功。”
温初一站在灯下,手足无措。
她今日仍穿着旧围裙,袖口挽到小臂,指尖还有一点面粉。书生们都等她说话,她便真低头想了想。
她先看方有岳碗边没吃完的粥,手里捏皱的纸。一转头,看见寒逢春被烫得直吹气还不肯放下的饭团。
再抬头时,她没有再把账本往怀里藏。
“那先说饭罢。”她端起一碟饭团,“明日自拟题,别一上来就写天下。先看看你今日碗里有什么,再想想旁人碗里少了什么。”
她顿了顿,又把那碟饭团放回桌心。
“你们写天下,我是听不大懂。可谁早上只吃了半个冷饼,喝汤时手还抖,谁明明想添饭又先摸钱袋,大家都能看得见。文章若连这个都装不下,写得再宽,莫不是也像空碗。”
周训导看着她,眼里笑意更深。
薛砚青坐在旁边,看着她被灯照亮的侧脸,觉得“小温先生”这称呼并不荒唐。
她原该被人这样认真听一听。
温初一说了几句,喉咙发干。薛砚青把茶盏往她手边推了推。杯壁还是热的。
她小声问:“给我的?”
“说了许久话,润一润。”
杯子递过来时,他指尖托着杯底,没有碰她,却把热意一并送到她掌心。温初一握住茶盏,心里那点发虚落回地上。
这一晚,周训导没有讲太久,只点了几篇文章。临走前,他对薛砚青道:“你近日文章有变。”
薛砚青行礼:“先生觉得如何?”
“从前清正,如今有烟火气了。”周训导笑看温初一,“这很好。”
温初一低头,嘴角却偷偷弯起来。
夜里回房,她把“小温先生”四个字念了好几遍。
薛砚青替她把灯芯剪短:“喜欢?”
“不敢喜欢。”她说,“听着折寿。”
“不会。”
“你又晓得?”
薛砚青看着她:“你受得起。”
温初一心跳得厉害,故意说:“那小温先生今日能不能不学字?先生也会累。”
薛砚青走近一步。
“可以。”
他答得太干脆,温初一反而愣住。
“真不学?”
“今日小温先生讲了一晚,嗓子也哑了。”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