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箱,脸色发青。书箱带子磨得起毛,被他攥在手里,像一松开就会掉。
温初一一眼便看出,他饿了。
那股饿意很熟,像赶了远路后还舍不得买吃食的慌。
妇人站在棚外,看了价牌许久,问:“一碗热汤几文?”
“醒神汤三文,不困茶四文。”温初一看了少年一眼,“鸡丝面八文,素面五文。”
妇人手指在袖中捏了捏。
少年低声道:“娘,我不饿。”
话音刚落,他肚子叫了一声。
棚里几个书生都听见了。
少年脸立刻涨红,低头看自己的鞋尖。那鞋帮沾着泥,前头补过一块,比脚小了些,脚趾顶着布面,顶出一点紧绷的形状。
温初一转身盛面。
“今日素面做多了,五文两碗。”
妇人一怔:“小娘子……”
“真做多了。”温初一把面放到桌上,又舀了两勺汤,“吃吧,坨了不好。”
少年坐下时,背仍绷着。他拿起筷子,先看他娘。妇人点了点头,他才低头吃面。
第一口下去,热气熏到眼睛,他眨了好几下。
他吃得很快,吃到一半又硬生生慢下来,像把自己从碗里拽回来,不愿旁人听见他吞咽太急。
寒逢春难得没有贫嘴。
妇人坐在旁边,看着儿子吃面,眼圈慢慢红了。她似乎不愿叫人瞧见,便低头去理袖口。那袖口已经磨薄,针脚却齐整。
温初一见不得这个,忙低头擦灶。
后来才知道,那少年姓方,叫方有岳,从邻县来宁州府应县试。家里卖了一头猪,凑出束脩和路费,母子俩一路走来,今日刚到试棚街。
那头猪原本养在方家后院,方母说起时,下意识叫了一声花耳。话出口,她自己先停住,像觉得在别人茶摊上念一头猪的名字很不体面。
方有岳脸更红。
温初一却没有笑。
她想起温有仓从前卖掉家里那只老铜盆时,也在门口站了许久。铜盆不会应人,可卖出去以后,家里洗菜的声音都少了一层。
能被卖掉换束脩的东西,往往先陪人过了好些日子。
方有岳吃完面,脸色好些。妇人掏出十文钱,认真放在桌上。
温初一推回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