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会顺手把自己坐过的桌子擦了。
一个人有没有银子是一回事,心里有没有分寸是另一回事。
只是今日,温有仓没心思夸人。
那张涨租的黄纸被他压在钱匣底下,像压了一块石头。午后客人少了,温初一刚把灶上收拾干净,罗苋娘坐在里屋择豆,择着择着,豆子落到簸箕外头。
温初一把豆子捡回来:“娘,你别愁。我明儿多做一锅醒神汤,月课之后,总有人来问题。”
罗苋娘望着她。
温初一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
“初一,”罗苋娘轻声说,“你今年十八了。”
温初一立刻把簸箕往她怀里一塞:“娘,我去洗碗。”
“回来。”
温初一只好回来。
温有仓坐在门边,拐杖靠着墙。他摸了摸鼻子,像是也不太会说这事。
“爹娘不是要赶你。”温有仓道,“只是这摊子若撑不住,咱们迟早要换地方。你娘身子不好,我腿又这样。你一个姑娘家,日日在试棚街抛头露面,眼下还好,往后……”
“往后我也能摆摊。”温初一道,“我力气大。”
罗苋娘叹气:“这不是力气大的事。”
温初一不吭声了。
她知道不是。
试棚街上来来往往都是读书人。读书人最讲体面,也最爱议论体面。温家茶摊如今是温有仓的摊,她是帮爹娘。若哪日温有仓真撑不动了,这摊子落到她一个未嫁姑娘手里,闲话能比雨水还密。
可嫁人也不是买米,称一称就能带回家。
温初一越想越烦,偏偏一烦就饿。她想起早上那锅鸡汤,正要问夜里能不能再煮一把面,温有仓先咳了一声。
“其实,有一桩旧约。”
温初一抬头。
罗苋娘低声道:“你小时候,薛家还没败得这样厉害。你爹与薛家老爷子交好,两家曾说过,若孩子大了,性情合适,便结亲。”
温初一慢慢眨眼:“薛家?”
温有仓道:“就是砚青家。”
温初一手里的豆子啪嗒一声掉回簸箕。
她第一反应是:薛砚青吃得太少了。
这样的夫君,成亲后每日要补多少饭?
她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觉得